我爱邻家小仙女(25-27)【完】
长篇H小说

作者:紫禁云生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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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我们的乔迁之喜

  小洁的身体素质还真是不错的,感冒两天以后就全好了,又变成了我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仙女了。经历了这次小洁的生病之后,我下定了决心,找个条件好点儿的房子住,为此我把租房预算增加了整整一千块一个月。这恐怕是自我上班以来,常规支出变动最大的一笔。

  为此我曾经犹豫过,结果犹豫的代价是小洁生病、首次扰民和屡遭白眼。现在,这一切都要过去了,我决定了,给小洁一个像样的住处。对我来说,这是我不得不出的爱情成本,谁让我给了小洁幸福的承诺呢?主意打定以后,我开始留意合适的房子,争取尽快找到,然后搬家。

  想着很简单,真找起房子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啦。这儿是北京,看了两个房子我就彻底明白了:首先,我基本满意的房子还是有的,而且不少;其次,想要租这样的房子,我的预算还得每个月再加一千……

  知道了如此现实之后,倍感挫折,再加一千,我们还吃饭不吃啦?吃的话,总不能每顿就吃菜叶子吧?那要吃得好点儿,钱上哪儿找啊?我现在每个月做片子已经达到三个啦,我不想唠叨,可是我真得很累呀!这些牢骚我谁都没跟说,就憋在自己心里了。很多时候憋得我实在难受,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坚持,我再找呗,老天爷看我强子这么可怜肯定会帮我的,再加上我强子可坚强啦,我就信,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整整两周,我都提前走,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找房子。每次都是怀抱着希望和憧憬出发,结果每次都是手握着失望和无奈回家。

  北京就是个超级现实的娘们儿,我没钱她就让我看不见殷勤,让我待在这儿天天看生活的黑脸。小洁在身边的时候,仙女一般的笑脸总是能给我充电,可是我自己去找房子的时候,就没这么幸福了,于是我把小洁一张很迷人的照片放进了钱包里,每次到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掏出来看看,这样我就又有劲儿了。

  就这样,连续跑了两周,依然未果。我愁了,也累了。一天晚上,小洁突然乖乖地躺在我怀里,说要和我说说话。虽然很累,我还是抱紧了小洁,时不时的用脸蹭蹭小洁。我喜欢这种只有爱人之间才有的亲昵,这种亲昵让我很开心。

  「强子,最近有心事对吧?」小洁很温柔地躺在我怀里柔声问我:「小洁完全看得出来,强子这段时间很累,因为什么强子也不跟小洁说,你知道吗?这让小洁很不放心。」说完小洁又往我怀里钻了钻。

  听到小洁这么说,起先是意外,之后,是感动。自从上次因为给小洁做片子闹矛盾之后,我以为小洁还是心大不记事儿,也不懂得关心关心我,结果今天小洁说了这么些话,让我感觉到了小洁的变化,小洁,也在关心我呀!

  我又把小洁抱紧了点儿:「小洁,对不起。」小洁奇怪地抬眼看着我:「强子,为什么说对不起?」从小洁的眼神儿里,我突然看到有一丝恐惧滑过,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

  「这么长时间让小洁在这个破房子里陪着强子,委屈小洁啦。你知道吗?你病了比我自己病了都难受。这么长时间,强子一直很自私,没有为小洁着想,固守着这个破房子自以为是,所以,强子给小洁道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楚到了极点。

  我刚说完,就看到了小洁眼神里放心的眼神儿:「哎呀强子讨厌!还以为你干了啥对不起我的事儿呢,一本正经的干嘛啊?搞得人家心里这么不踏实!赔偿一下!」

  「赔偿一下?咋赔?」我琢磨着小洁可能也是想让我换房子作为赔偿呢,结果没想到小洁说了句「么么」然后嘟起了小嘴儿……

  唉,我可怜的智商呀,让这段时间的劳碌给进一步贬低啦!低头轻轻的吻着小洁迷人的双唇,一下一下的吻着,那接吻时发出的轻响,似乎是在提醒着我们两个相爱的人虽然我们已经迷蒙,但是我们仍然存在。

  小洁一边吻着我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每次接吻的时候,小洁都会闭上眼睛,我呢,有时闭上眼,有时睁开眼:完全陶醉在小洁的吻里时候,我会闭上眼,这样意识会被吻抬升到那个幻化的空间;片刻清醒在小洁吻里的时候,我会睁开眼,这样眼睛会被小洁美丽的面容刺激着满足着。

  此刻,我聚精会神的一边吻小洁一边注视着小洁。显然,这个绵长平静的吻让小洁着迷,从她面部的表情和轻轻抚摸我脸的手我分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陶醉的表情,看着是那么的风情万种、美艳绝伦,我想换做古时候坐怀不乱那哥们儿,恐怕他也得乱了。

  这个被小洁称为「补偿」性质的吻在依依不舍中结束了。小洁睁开眼,淡淡的笑了,看得出对于这个补偿,她很满意。

  「小洁,想明白啦,以后再不让你生病啦,想叫时候你就大声儿叫,想怎么叫怎么叫,强子不拦着。这段时间强子在找房子,咱们把这破房子换掉,找个好点儿的房子住,至少隔音好点儿,做爱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咱们租房子的预算我又加了一千,两千五啦,数字儿虽然不好,二百五还十个,不过再加就加不上去啦!不是答应你要给幸福呢嘛,咱先从房子做起。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别急,强子努力!咱们先在这儿凑合一段时间,房子一找到,咱们马上搬,好不好?」小洁听我说完,乖乖得点点头,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然后小洁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嘟着小嘴亲我的脖子,一下,两下,三下……

  第二天接小洁下班回家,一进门小洁就开始叫嚷上啦:「号外号外,号外号外!」我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小洁:「瞎嚷嚷啥呢?跟旧社会卖报的似的,咋回事儿?」

  「只交月租2500,东二环三室一厅好房出租!」

  「真的假的?」我「噌」得一声就站起来了,顾不上换另一只脚上的鞋就冲小洁喊上啦。

  「哼哼,当然是真的啦!」小洁洋洋得意的说:「我跟雨雯姐说咱们找房子呢,结果雨雯姐特痛快就同意把她那套房子租给咱们!她说啦,空着也是空着,换点儿钱也好,你住房子讲究,不会给她糟蹋了,以后你把房租交给我转给她就行!」

  「哎呀成交!哎呀妈呀,哎呀!雨雯姐真好!」听小洁说完。我高兴得直搓手,还是小洁牛逼,不服气,行嘛?这房子的事儿就算解决啦,而且,一想到雨雯姐那套房子,我就高兴得想发疯,恨不得原地跺脚把楼下的邻居全跺上来分享我的快乐!

  小洁明显从我的反应里看出了我的兴奋,开心得摇头尾巴晃的。

  「要押金不?房租能不能一月一交?物业费多少?」我可是过日子的人,这些都得问清楚了,问不清楚,回头有争端了没办法调解,毕竟雨雯姐是小洁的同事和姐妹,得罪不起的。

  「哎呀,你烦不烦人啊?咋就这么笨呢?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学傻了,没听懂?」小洁一听我又轰出这么一堆问题,小脸儿马上就拉下来啦:「强子我再告诉你一次,你只需要每月交2500,房租,其他都不用管,明白?」这下我就放心啦,使劲儿冲小洁点点头。

  「明白啦,那我赶紧做饭去,晚上咱们喝点儿酒,把你下半身儿蛇身给弄出来!」我赶紧打趣小洁,省得给我拉小脸儿。

  「啥把我蛇身给逼出来?」小洁没听明白:「唉,你咋这么笨呢?你没看过《新白娘子传奇》啊?」小洁一听我这么说就冲我喊:「去去去,换了你脚上的鞋做你的饭去!把我当蛇精啦……」

  晚上吃过饭,小洁去护理皮肤了,我就在这个破房子里转悠,从厨房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看着墙上我和小洁的爱情涂鸦,突然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用上心头。说心里话,我自己也知道这个房子破,可是此刻,有些不舍。

  房子虽然不好,可我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好几年,我在这儿做出过好的作品收获了我的爱情。在这儿我快乐过、哭过、笑过,如今就要离开这里了,别,真的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二天,我仔细看了看日历,过两天是搬家的好日子,正好还能收拾两天东西。我提前请好了假,慢慢在家收拾我的家当。人说穷家值万贯真没说错,没想到在北京的这些年,零零碎碎的东西添置了那么多。

  小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哪个该要哪个该扔根本没概念。用她的说法就是,都扔了吧,雨雯姐家啥都有,都不用带。她也不想想,那是人家的东西,只能用用,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哪个都有用,没了哪个都不方便。

  我就让小洁帮我把衣服规整到箱子里,结果这可好嘛,整理了五分钟就没事儿啦,特洒脱的问我还干什么,我一看她干的活儿立马傻掉啦:箱子里除了小洁给我买的衣服,其他我自己的衣服扔了一地!

  「我好好的衣服咋都给我扔地上啦?你这是,这是想干什么?」我还指望着小洁帮我忙呢,这可好,这是给我添乱呢。「那些衣服又破又旧的,还要它干什么?统统扔掉!」小洁说这话时候没事儿没事儿的,我可郁闷啦:「拜托,都好好的哪儿也没坏好不好?你看哪件儿坏啦?哪件儿有补丁?」我从地上随便捡起一件给小洁看。

  「看看,班尼路佐丹奴,以前这都是名牌儿!杰克琼斯,全是名牌儿!我姐就不给我买便宜的!质量都特好!你看看,就这几件儿,穿了六年啦,一点儿磨损都没有!你看这领口袖口儿,一点儿都没变形!」我特忿忿不平的跟小洁说,小洁都听傻啦!

  「妈呀!强子,赶明儿咱们把这些衣服都拿故宫去吧!申请个什么世界文化遗产啥的,卖个几十万几百万的,咱们就有房子啦!」

  我琢磨了半天我这些衣服跟故宫的联系,后来琢磨出来啦,小洁真是越来越会挤兑我啦!说我衣服是古董……

  「你能不能别这么往死挤兑我?人要勤俭持家,好好的衣服都能穿!行了,不用你帮我收拾衣服啦,你这样,你把你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搬家时候一搬就走啦!」

  「强子呀,你是抠门儿抠到家啦!我说你咋看起来那么土呢?你说就你这些破烂儿,你能穿出洋气来嘛?」

  「好啦好啦!去收拾你的衣服吧,有这时间都收拾好啦!」我连说带哄总算把小洁支着收拾自己衣服去了。

  我把小洁扔到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抖干净,一件件的叠好,然后放到塑料储物箱里。正放着呢,就看见小洁正一件件的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摘出来一股脑往储物箱里塞。「哎嗨嗨!干嘛呢?」小洁听我吆喝她,停下手,不解的看着我。

  「你能不能叠一叠,再往箱子里放呀?都是好衣服,你不怕这么乱塞弄坏了呀?」小洁一听我这么说,一下就开始嚷嚷上啦:「天啦!你还让人过不过啦?就是搬个家,不是马上就拿出来了嘛!干嘛这么麻烦?还让人过不让过啦?」

  「衣服叠好了放不容易损坏,你叠一下放就是不让过日子啦?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就是反驳小洁:「烦死啦!你怎么这么唠叨啊?跟女人似的,你腻歪不腻歪啊?」小洁特不耐烦的说。

  「小洁,你这样,你呀,愿意干嘛干嘛去,要不,你去逛中友去,吃饭时候我给你电话。我收拾,我收拾行吧?」我实在不想跟小洁啰嗦,她就没整齐的概念,我也别浪费口舌。

  小洁白了我一眼,噘着小嘴,没再理我,挎上手包就走了。

  等小洁走了,我开始收拾东西,一会儿的功夫我的衣服就收拾好了。该收拾小洁的衣服了。这时候才发现,小洁的衣服真多,而且都是好衣服。每件我都挺熟悉的,毕竟平时只有我洗衣服。帮小洁规整内衣的时候,看着小洁每件熟悉的内衣,突然停了下来。

  世上的事情多奇妙啊!我和小洁居然成了比父母还亲的人。现在,我们过着夫妻的生活,虽然我们没有领结婚证,如果领了结婚证,我们就是一个家庭,把我妈接过来,然后我和小洁再生个孩子,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

  想着想着,我就笑了。虽然有点儿累,可是收拾东西更有劲儿了。就这么收拾着,到快天黑时候,基本收拾完了。连带厨具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共四个储物箱外加四个储物袋。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很累,但是总算是收拾完了。我得喘口气,刚坐下,就看见小洁撅着嘴打门外进来啦。

  「林志强,你要饿死我呀?等你电话,等死啦!」

  「等啥电话?」小洁说的话让我是一头雾水。「你说吃饭时候电话叫我的,我都快饿死啦!」小洁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你就不懂在街上吃点儿啊?那么多肯德劳啦麦当基的,咋这么缺心眼儿呢?我这儿都快忙死啦,到现在我也一口没吃呢!」

  「废话,他们不是没你做得好吃嘛!赶紧赶紧的,做饭去!又饿又累的!」听着小洁这通话,实在有点儿想揍这个小王八蛋的冲动。我这儿家里干了一整天活儿,她倒自在,逛街一整天还有理啦?

  说实话,真想揍她,可我又舍不得,罢了,还能计较什么呀?老天就发了这么个不讲理不懂事儿的女人给我,我自己愿意接着,就什么都别说啦。

  缓了口气,也懒得理小洁,做饭去了。

  晚上小洁饭量特好,就是一直埋头吃饭。我吃不进去,太累时候一般没什么胃口。脑子里想着怎么搬家。这么些东西,我要是蚂蚁搬家一点点儿蹭,得跑八趟。让薇薇帮忙搬吧,费油,再把人家的车里弄脏了,不合适。后来想起大刘知道个搬家公司挺便宜的,就给大刘打了电话。

  「哎大刘,干嘛呢?玩儿啥呢?我晕!你就不能玩儿点儿有追求的游戏呀!跟我学学,你看我玩儿的多有档次!啥?连连看,可好玩儿啦!你歇歇,我要搬家啦,你帮我?不用,你不是有个搬家公司的电话嘛,告诉我就行,嗯。你问问人家,就用他们的车,搬上搬下我自己来,多少钱?」

  没等我说完,小洁一把就把我的手机给抢过去了:「大刘,我小洁,嗯!我们要搬家啦!啥?请客?没问题!」我晕!着急忙慌的抢电话就是为请客啊?我这儿还省着人力的钱呢,这可好,还没省下呢就让小洁给屙出去啦!

  「大刘,不用,我们自己搬就够啦,搬完请你吃饭!嗯,你把电话告诉我就行啦!嗯,62273554,嗯,记下啦,好嘞,那先挂了啊!」挂了电话,就开始挤兑我:「行啊强子,奥特曼?还是希瑞?再不就是超人,就是裤衩儿穿外边儿那个?看不出来,个干巴人儿挺有劲儿哼?」

  小洁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就是那种人贩子挑人那种打量,可把我看了个好,「还什么什么?就用人家的车是吧?能耐呀,有劲儿呀!你干脆连车也别要啦,一箱一箱搬呗!强子,你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啊?抠门扣到极点了吧?」

  小洁这通话说得我就想发火,我这是过日子,懂不懂啊?「我问你,雇人搬运要不要钱?自己搬这钱是不是就省下啦?省下是不是就可以买点儿别的?我这是过日子!啥也不懂瞎吵吵!」

  「你这叫过日子?我看你纯粹就是有劲儿没地儿使,你要真是劲儿憋得慌,你这样,用我身上!」

  「你懂个屁!」越听小洁挤兑我越发毛,现在很累,小洁太不懂事啦,这么多东西,我连班都没上,整整收拾了一天,她倒是好,出去整逛了一天街,不帮忙也就算啦,还这儿搞一堆不靠谱的非人类挤兑我!我东西再破,再省钱,我是过日子,这儿是北京!每天睡醒觉一睁眼就要钱!我不省着点儿能行嘛!实在气不过,我随口甩出这么一句,说完,气呼呼的躺倒在床上,连澡也顾不上洗,就钻到了被里,我需要休息。

  心情不好,还有个原因,毕竟在这个破房子里住了有几年了,现在就要离开了,心里总感觉酸酸的。小洁根本不明白这个房子对我的意义。

  第一天上班,我就在这个房子里住;第一次找回真爱的感觉,就在这个房子里。

  这个房子带给了我心爱的女人,带给我很多关于以往虽然穷酸但是美好的记忆。

  我的第一个爱情涂鸦就在墙上,我没告诉小洁,每天上班之前我都会看它一眼,让自己心里热热乎乎的出门,面对一天劳碌的工作。今天我特意用相机拍了下来,有机会我会照着这个原样,把它纹到我的胳膊上,作为我永久的纪念。

  想起这些,能不心酸嘛。偏偏这个时候小洁不懂事儿的挤兑我,我能不生气嘛。我累,我想睡觉。小洁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啥也没说,也钻到了被里,然后捅了捅我。

  「干嘛?」我看也不看她随嘴问了一句。

  小洁又用手捅了捅我:「你到底要干嘛?」我回头瞪着小洁,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句。看到小洁的时候,愣住了:小洁哭了。眼里全是泪,脸上也是。就那么很可怜的看着我:「人家就是怕你累着,你别冲人家喊,你喊我害怕!」小洁一边掉泪一边说。

  听小洁说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本来就酸楚,现在又加上了多余的感动。心里的怒气让小洁的眼泪和话一刷,一下子就没了。

  「小洁,别哭,对不起,强子不该冲你喊叫,道歉。原谅强子吧,今天真的特别累,心情也不是很好,什么话都不想说,明天等咱们搬完家,给你详详细细说,好不好?」小洁还是很委屈的点点头,不哭了。

  「那小洁等着你明天告诉小洁,不过你道歉得有诚意。」小洁擦干眼泪说,我有点儿不明白小洁什么意思:「抱上。」小洁补了一句。原来是要抱着呢,觉得有点儿好笑,想让抱着就说呗,还搞个什么「有诚意」……我很自然的把小洁抱在怀里,就这么抱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上班前我先把一个特别好的西瓜给张老师送过去,特真心的跟人家道了歉,告诉他我要搬家了,之前打搅大家了,回头张老师方便时候帮我跟大家伙儿说一声儿。张老师还客气了一下,后来西瓜收下了,很高兴。

  我跟小洁约好晚上去接她,然后找车把家搬过去。结果没想到今天台里事情出奇的多,忙得我焦头烂额的,如果不是薇薇帮我,恐怕得忙到半夜去。

  没办法,只好给小洁打电话,告诉她我不能接她了,明天再搬家吧,小洁别提多乖了,就叮嘱我离薇薇远点儿,让我下班了先去雨雯姐家,然后就挂了。

  等晚上下了班,我直接去了雨雯姐家,一进门,傻眼儿啦:所有的东西小洁都已经搬到新家里了,就在门廊的地上堆着呢。最让我意外的,是我们的爱情涂鸦,小洁居然按照同样的比例做成了贴纸,很艺术的粘到了新家客厅的墙上!

  开门看到小洁的时候,我的眼前一亮:小洁今晚的装束简直就是个标准意义的家庭主妇!如果让我评点,我绝对认为小洁是这个世界上家庭主妇的经典!

  开门以后,小洁一反常态的结果我手里的包,又给我递上拖鞋,然后是个甜甜的笑!

  怎么感觉这么不习惯呢?可能是让小洁冲惯啦,还是小洁的温情有点儿假?再有,就是跟做梦一样,这是,这是我和小洁的新家?

  感觉是那样不真实,可是,我所有的家当却都在地上堆着呢。

  「强子,发什么傻啊?」唉,小洁就根本不是个温柔的主儿,哪怕装都装不了几分钟,这不又恢复老样子了嘛……

  「小洁,咋回事儿?我不是说明天搬家嘛?」我问小洁:「强子,你看小洁对你多好呀!怕你累着,小洁找了大刘给的搬家公司电话,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家都搬完啦!小洁厉害吧?嘢!」小洁又开始爪牙舞爪啦。

  「花了多少钱啊?贵不贵?」我心里特别高兴,我觉得小洁好像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懂得跟我一起操心家务事儿啦。

  「哎呀不贵,就别问啦好不好?强子你咋这么没调呢?就不能说点儿我爱听的呀?累了这么长时间……」小洁又开始噘嘴了,不满地看着我。

  「宝贝,辛苦啦!累不累?」我伸手轻轻的搂住了小洁的小腰,笑着问她。「当然累啊!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哪儿都累!」小洁指指胸部、腰部和屁股说:「现在这些地方都酸疼呢!」小洁用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像是邀功似的一脸淘气相。

  「好好好,知道累啦,待会儿给你按摩按摩解解乏,奖励一下,谁让我的宝贝这么懂事儿呢!」喜欢小洁这样的样子,淘气顽皮还掺杂着纯真。

  小洁听我这么说,更高兴了,抱着我一个劲儿蹭。

  在门廊柔和的灯光下,我们俩就这么温情的拥抱着,小洁带给我的温暖让我感觉心里和身上是异样的暖和。

  接下来,小洁表现的是相当的乖,什么唠叨都没有,就是帮我把储物箱里的东西规整出来。雨雯姐的房子真大,放东西的地方真多,虽然我这儿东西不少,可是一个大储物间就全堆进去了。

  到放衣服的时候,小洁说话了:「强子,这些衣服,你看这样好不好?就放在这儿吧,别放出来啦!」我奇怪的看着小洁:「小洁,啥意思呀?没明白,不打开拿出来,我就得光屁股啦!穿啥呀?」

  「强子,你跟我来。」小洁拉着我的手就到了卧室,走到一堵墙前停下,然后伸手推开了墙上的一扇设计非常隐蔽、非常合理的门。当门打开的时候,我呆住了:里面半个柜子都是男装,崭新的男装!

  小洁的衣服都在另一半放着,好多呢,虽然我不是很懂衣服,但是一眼就看得出,这些衣服都相当上档次!估计一件动辄就上千!我这么猜度着,上前随便翻了一件想看价钱,但是奇怪的是,商标牌儿都有,可是价标都没了。我呆呆的看着小洁。

  「别看我啊,都是你的衣服。都是新的!昨天整整跑了一天呢!好容易买得差不多啦,以后缺什么衣服咱们再添!你说小洁多不容易呀!累了一天给某人买衣服,结果晚上还被某人给训斥一通!唉,卖娥都觉得小洁冤呢!」

  我没听懂小洁说「卖娥」是咋回事儿:「卖娥是谁?」我问小洁。

  「亏你还自称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呢,连卖娥都不知道,咋学的呀?以后快别跟那儿自夸啦!卖娥是一本爱情小说里的女一号,那本书叫《卖娥冤》,那屋架上有呢!」根据小洁说的和她的文化水平,我恐怕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书啦,《窦娥冤》,应该是这本书没错,小洁还真就是秀才念字念一半儿。我现在连纠正她的心都没啦,歉疚把心里的地方都占满啦!

  「小洁,辛苦了,我为我昨天的态度道歉。买这么多衣服,花了不少钱吧?估计都挺贵的,像这样的衣服要给我都不舍得买。」小洁听了我的话,抬头看着我:「强子,你能不能不要总提钱?你不觉得无聊吗?为你买衣服是我的义务,谁让你是我男人呢?你总提钱,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又把小洁抱回到怀里说:「好,小洁,那我尽量改。我知道小洁对我的感情,放心吧,强子呀从今天开始要改变,为小洁改变,变得让小洁满意。」小洁抱紧了我,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意。

  之后我们把剩下的东西都规整好,放书的时候,小洁带我去了书房,前几次来总觉得在人家家里到处走动到处看不礼貌,所以没进去,小洁带我进去后,大吃一惊:那么大一堵墙,前面是一个组合书架,满满一墙都是书!第一眼看见我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地上,然后冲到了书架前。

  真没想到雨雯姐家居然有这么多书!各个门类各个学科各个领域的都有,好多都是系列全书,全部是精装本的,就这一墙书,我估计没个五十万人民币绝对拿不下来!「小洁,你看看人家雨雯姐,人家多爱看书啊!这么多,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人家!你说你咋就不能也像人家一样多看看书呀?」

  我刚说完,小洁就不爱听啦:「少说我!不就是看书嘛,有啥了不起的?喜欢人家雨雯姐爱看书,那你找她去啊!干嘛找我?」说完小洁皱着眉头气鼓鼓的看着我。

  「宝贝,别生气别生气。」我一边儿伸手摸小洁皱着的眉头一边说:「我找她干嘛?都被你锁死了。这心里呀,再没办法装下任何女人啦!我家小洁根本不用看书,我家小洁最棒啦!不过呢,强子有个想法,想听不?」小洁听我这么说明显高兴了,使劲儿点点头:「嗯嗯嗯,强子你说。」

  我从小洁身后抱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背说:「强子有个愿望,从今以后,强子想和小洁一起,咱们每天都看书,等咱俩老了的时候,这一墙的书就看完了。那个时候,我的小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才女啦!」

  「好呀好呀!」小洁听我说完特别高兴,一个劲儿蹭我下巴。「那小洁不懂的地方强子一定要给小洁耐心的说,不许嘲笑小洁,不准不耐烦,更不准因为看书生气!」小洁真够厉害的,一家伙甩出三个「不准」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像三个「代表」……

  「嗯,强子答应你,一定杜绝三个不准的出现,咱俩好好念书,等看书看到老了,咱俩就是莲花池公园儿遛弯儿老头老太太里最有文化的一对儿!」我就是这么想的,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小洁听我说完猛地转过身钻到了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就那么抱着……

  从那个甜美的拥抱中苏醒,小洁告诉我,这个书房从此就是我专用的了,问我喜不喜欢。

  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书房:除了书墙,还有一套木质中国风桌椅,看着特别舒服;桌上液晶显示器很大,桌下放着一个设计特别巧妙的主机箱,此外并无他物。

  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向来喜欢简约风格,这个书房把房门一关,拿本书,端坐在那张桌子后边,手边再放一杯茶,谁也别吵我,一看就是一天!再不看黄片儿啦!

  坐在桌子后边的椅子上,摸着光滑的桌面儿,看着旁边的书墙,这是,这是啥感觉呀!要早有这样的条件,我估计,我得给这个世界带点儿什么来。就这么傻看着,傻坐着,小洁笑着站在那儿看我,我知道,她完全明白,我是多喜欢这个书房。

  好容易从陶醉中醒过来了,小洁又带我去看了小卧室,两间,说是小卧室,也顶我原来卧室一个半大了。一看雨雯姐就是特有品位的人,卧室里依然是简约风格,一进房门就会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不像好多豪宅一进去是让人感觉珠光宝气,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度压抑。真好,这样我就可以接我妈过来住一段日子啦!想到这儿,我还是高兴。

  之后小洁告诉我那些边角旮旯都是干什么的,房子就大致看完了。

  总体来说,我就一个字可以表达心情:满意!

  「小洁,咱趁早赶紧去超市买东西,今天晚上咱要好好庆祝庆祝,香槟,香槟!」我突然想起冰箱里没东西,晚上做不成饭。「哎呀!强子,急什么呀?得得得,你跟我来。」

  小洁拉着我的手就往厨房走。「哗!」小洁一把拉开了冰箱的门,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口,特得意的看着我。我往冰箱里一看,好家伙!冰箱里蔬菜、水果、副食品、肉一应俱全!意外之余我有点儿不明白,小洁基本没下过厨,做饭绝对一窍不通,稀粥都能让她熬成米饭,咋就知道买这些东西呢?

  小洁还是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看我一脸茫然看她,小眉头又皱起来啦:「看什么?我能耐不?」我傻傻的点点头,还是跟二傻子似的看着她,希望她告诉她咋明白该买什么的。「那你干嘛跟傻子似的看着我?」我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冰箱里的东西。

  「哦这些呀?哼哼,先佩服小洁一个!」我想了想,像平常小洁做的一样,傻傻地伸手笨拙的做了个「二」的手势。

  「哎呀你咋这么笨呢?那是二百五的二!翘大拇指都不会吗?」小洁不满的埋怨我,没办法,我只好竖了竖大拇指,小洁这才笑了。

  「还是强子教导有方,上次咱们来的时候,冰箱里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嘛,还是强子提早准备东西咱们第二天才有早点吃,记得吗?」小洁问我,我点点头,「所以呢,强子的细心小洁学会啦,搬完东西以后,小洁特意拉上雨雯姐一起去买东西啦!她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做饭用!香槟她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都爱讲个什么小情调,估计用得上,所以买啦。小洁聪明吧?嘢!」刚说完小洁就又做了个「二」的手势……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合着全是雨雯姐指点下买的,我还以为是小洁进步了,懂得买东西啦,空欢喜一场。不管怎么反正也是有进步的,应该肯定一下以资鼓励嘛。

  「小洁真棒,真细心,嗯,肯定一下,以后继续努力!」我就这么一句,小洁自个儿乐了至少有十分钟,连我那儿做饭都没说打个下手……

  晚上吃饭时候,虽然是方桌,我是抱着小洁吃的,香槟是我们俩一起打的,开香槟时候我们特别开心,虽然吃完饭收拾时候特别麻烦。

  累了一天,晚上洗过澡后,我和小洁躺在我给小洁幸福的那张大床上。小洁侧身抱着我的胳膊,静静的躺着。「强子,那天咱们收拾东西时候,你不是说有事儿给我说吗?说吧,小洁想听。」

  让小洁一说我才想起来,想了想,我决定给小洁讲讲和我衣服相关的我家的事情:「小洁,你听着,强子慢慢给你讲。我家三个孩子,两个姐姐。打小子女多,家庭收入有限,我爸妈省吃俭用把能用的钱都花在我们三个的教育上了。他们给我的教育意识就是要勤俭持家,能省就省;东西能用就用,衣服只要不破就可以穿,钱能省着不花就不花。所以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因为这些衣服都是我姐给我买的。以前我一直都她们两个有成见。特别是我家老二。很多时候我特别佩服她,她是我们家最出色的一个,她非常亲我们家每一个人。打小到大,我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她给买的。每件衣服都是名牌,都特别贵,质量都是特别好的,有穿好几年都穿不坏的。

  她很亲我,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就是有一次我在北京病了,上午给送到医院,下午三点她就从老家赶到了我身边。小洁你知道吗?什么叫温暖?不在乎身上衣服是否单薄,在于心里是否温馨。当时我特别感动,这辈子忘不了。」小洁静静的听着,什么都不说,只是偶尔轻轻抚摸我的胸。

  「二姐对我虽然好,可是也有她的不足。可能她自己并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尊重,特别是亲人间的尊重比物质给予更重要。有压力了不痛快了,家人就成了撒气筒。物质暖的是身上,伤害寒的可是心呀!所以到现在,虽然是最亲的人,交流真的不如我们之间这么流畅。心虽然很近可是宁愿选择站得远点儿。小洁你该发现,强子是个非常怀旧的人。

  刚入校时捡的核桃、刚上班第一盘带子、以前那副撞碎的眼镜,还有这些穿了几年都没扔的衣服。强子觉得物质虽然一天比一天丰富,收入一天比一天高,人却一天比一天离得远,心一天比一天冷了。强子的温暖都留在从前了,除了家人,没遇到你的时候,强子的想法很简单,过一天算一天,以后有一天过不下去了,走在哪儿是哪儿。」

  听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小洁突然紧紧的抱住了我,死死的抱住不撒手。我猜可能是因为我说这话吓着小洁了。没关系,我继续说,小洁就不害怕了。

  「直到有一天,小洁也没打招呼就走进了强子的生活,而且用强盗式霸道的爱占有了强子,强子才觉得呀,温暖又回来啦!每天出门时候,都看看咱俩的爱情涂鸦,虽然你妈用它糟蹋我,可是小洁你知道吗?每天出门前看见它,我就觉得很暖和,出去拼一天都有劲儿!」听我这么说,小洁才放松了一点儿,但还是抱着我。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舍不得扔掉我那些衣服了吧?」低头吻了吻小洁的额头,我轻声问。小洁在我怀里使劲儿点点头。

  「强子,从今天开始,你的衣服我来买,不用你姐姐给你买了。你不是想要温暖吗?小洁给你!」说着,小洁伸手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我的衣服也被她利落的脱了去。

  小洁趴在我身上,停了几十秒。然后缓缓的直起上身,让一头长发披散在我的脸周围,两只美丽的眼睛柔情的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小嘴斜斜的抿着,在我的脸上四处打量,好像是在努力想要把我看进她的眼睛里,从此囚禁永不放出。

  我喜欢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的被征服感,让我如此的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然后把自己的感情王国拱手相让,现在我算彻底明白历史上那些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傻皇帝为什么干出那种二百五的傻事儿来了,估计我要是个皇帝,也那样。

  小洁像我平时要她那样,低头滑吻着我的额头。那吻,柔滑到了极点,柔滑之间点缀着细碎,是滑过还是散落我的额头,我哪舍得放弃体会去思考?额头、眉间、眉梢、眼睑、睫毛、鼻梁、鼻尖,小洁的细腻绝不亚于我,当小洁的双唇停在我鼻尖的时候,我已经彻底被小洁的吻迷失了意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整个过程我始终闭着眼睛。有人说闭上眼睛能够更真切的享受,我赞同这种说法。闭上眼,一片漆黑,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没有一丝光亮。恐惧,绝望也在瞬间攻占了整个内心。

  就在此刻,柔滑的双唇在黑暗中是那样轻柔的牵系住了几近绝望的意识,给出了希望的方向,并且轻轻地注入着力量,让人又鼓起了勇气,在力量的支撑下疾步如飞。

  我们的双唇吻在了一起,轻柔,舒缓,我能体会到小洁对我的爱意,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沉醉在这样缠绵的吻里自如的享受。一边吻小洁,我的手轻轻的在小洁翘翘的小屁股上抚摸着。爱我的女人就在我的嘴里,在我的手中,在我的身上。

  「我冷。」吻结束后,我对小洁这样说。小洁听到我说,直起身,一下子抓住了我早已勃起的鸡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小洁用手抓住我鸡鸡的一瞬间,我都会产生莫名的陌生感,可是这种陌生感带来的不是排斥,是刺激!

  除了上次小洁故意折磨我那次之外,小洁把我送进身体里从来没有犹豫过,每次都是瞬间就被温暖湿润征服然后我乖乖的屈服。这次也是这样,而且这次是一下子就完全进入,没有多余过程。

  「强子,还冷吗?」小洁很温柔得问我。

  小洁的温柔太迷人了,那是一种天使叛变的温柔,不是要温柔死人,是温柔得让人欲死不能。

  我使劲儿点点头:「不冷了,暖和,很暖和。」小洁并没有动,就让我的鸡鸡静静的待在她的引道里。

  小洁俯下身子,趴在我身上,然后两条颀长的腿把我的双腿紧紧夹住:「强子,今后小洁就是你的被子,随时都给你温暖,只要你冷的时候,小洁,就在你身上!」我把小洁死死搂在怀里,温暖,很温暖!小洁的人让我的身体暖和;小洁的话让我内心温暖。小洁不想动,我也不想动,就这样让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合二为一吧,我们深爱着对方,这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合二为一,再不分开!

  此时此刻,我很幸福,承受着小洁给我的安全感,想要睡去。「强子,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看书吧。」小洁好像也累了想睡了,拼着最后一点儿意识,伏在小洁耳边轻轻的说:「宝贝,那就,就让我们从《卖娥冤》开始吧……」

(二十六)张台的圈套

  难缠的片子结了,钱也拿到手了,可是后来总是回想起这件事,而且回想起来就堵心!我强子兢兢业业在台里干了五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没苦劳也有疲劳吧?台里片子评奖,我强子几乎年年拿奖;栏目组里样板文案,我强子至少出了三十多个,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破过我这个纪录,虽说没什么大名气,但是如果在台里谁不知道我林志强的名字,算他嫩!

  可是干了这些年,我依然还是个「杂牌军」,因为没有关系没门路,毕业后我的同学好多都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啦,从中央台到地方台,混得差的都已经是正式编导啦,结果到我这儿,还是个刚转正的编导。凭啥我拼了这么久才得来的东西,她连个片子都不会做这么快就能得到?每次一想到这儿,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这次小马这个事情着实让我直咬牙。我强子没那么大度,说白了我强子就是个怕人有、笑人无的小人,我就是个下流的人,有时候可能也可以说是个卑鄙的人。这些年,内心里无数次的用最恶毒的想法度量过好多人,用最卑鄙的想法糟蹋过好多人,但是因为胆小,从来没敢把这些恶心想法付诸实际行动。

  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啥都不会、啥也不是的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我拼命努力都换不来的成就,我这儿心里能好受吗?一想到这儿,拿带子归档的时候,我差点儿把那期节目的带子砸了。但是,每次我都得生生的说服自己,平静,淡定,我一定要坚持,我总会熬出来的,为了我妈,为了小洁,为了我将来的成就,我必须坚持,这样一想,就会释然很多。

  这期节目相当成功,收视率相当高,居然成了当月收视率纪录,小马也因为这期节目增色不少,现在想想,葛泡真牛逼,居然能把这么个编导搞转正了,从这点上,不佩服不行。

  节目归档之前,按照跟×总的约定,我把节目刻了盘,亲自给他送到了办公室。×总非常热情的招待了我,并且对这期节目大加赞赏,非常满意。寒暄了几句以后,×总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笑着递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这里边儿什么东西,随手打开了,一打开,哎呀,爱死我啦!钱!好像,好像至少有六七千!毛爷爷笑得真好看!估计我当时就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总看见没,最好没看见,要看见了,就丢人啦!

  我抬头看了看×总,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总还是笑着说:「这次辛苦各位同志啦,林导劳苦功高,前后做两次,临了还让林导亲自跑一趟给我们把节目送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一点儿小心意,请林导笑纳。」

  我的个天呀!闹了半天这是慰劳我的呀,好,真好!刚高兴了一下,马上就郁闷了:眼前这叠子票子,眼馋归眼馋,要不了啊!台里有纪律,不允许额外收取客户任何款项,包括车马费、回扣或者其他名目的款项……

  一想到这个,恨得我直咬牙呀!都,都到手啦!唉,都吃进嘴里的肉,再让我吐出来,太恶心人啦!可是不拒绝,万一让台里知道了,那我肯定得卷铺盖走人。侥幸心理要不得啊,很多年前不是有个不知道叫啥的老汉说了句特有道理的哲言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想到这儿,我咬咬牙,又把钱包好,特别舍不得的放到了×总面前。

  「×总,谢谢您的好意。」我要是不说,除了我和×总鬼知道这事儿,关键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给张台知道了,就这些钱,就把我打发啦!

  「台里有规矩,除正常制作费以外,编导不得以各种名目收取客户额外好处费,明文规定,这是纪律。」×总一听这话,刚开始一下愣住了,没几秒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明白×总笑什么呢,就盯着×总看。

  「林导啊!你也太搞笑了吧?现在做你们导演的,拿个回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总笑完了,特别随意的说:「您呀,太认真啦!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的,就这么几个钱,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这次林导为我们这期节目费了不少心,林导的能力和态度我是都看在眼里啦,节目,我很满意,这就是一点儿心意,就请林导务必笑纳!

  至于台里的纪律,林导尽可放心,以后和台里的合作还多着呢,现在总公司正做预算呢,明年还是跟咱们台里合作,做广告,广告费可能再追加点儿,我已经跟张台初步达成意向啦,您,能力和态度我是非常认可的,明年做片子,我还想找您呢,所以啊,林导就算给我个面子,一定笑纳,这不算什么事儿,你知我知就好了。」

  说完了,把钱硬塞到我手里,推都推不掉。就让我,再踏踏实实的装一回孙子吧,当时那钱,那心情,我都想扑上去亲×总一口啦,这钱啊,爱死我啦!

  「×总,您看您这一番盛意,是真诚到极点啦,我这实在是受之有愧又却之不恭,再拒绝,我觉得就太失礼啦!那成,谢谢×总!这样,今后您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当鞠躬尽瘁、不遗余力!」这话说的我那个叫慷慨激昂、雄姿英发啊!我自己都纳闷儿啦,那叫一个谄媚啊!

  「好!林导可是这么答应我啦,我可记下啦!到时候我可就真不客气啦!」×总听得是真高兴啦,又寒暄了几句,就送我出门啦。

  回了台里,厕所里一点,我靠!8000!8000呀!太有手感啦!我整整数了三遍!当然,最后一遍是把钱分了三份:3000、3000、2000地分啊,这钱,我不能独吞啊!毕竟活儿是三个人做出来的,我一个人拿了也一点儿问题没有,除了我和×总鬼知道这事儿!

  可是,做人总得厚道点儿吧?大家都不容易,都挺辛苦的,我一个人黑了这钱,心里,过不去。至于这个比例,小马少一千!她是这事儿最大的受益者,又是个新人,活儿干得也最少,少一千也没错!

  再说啦,人家肯定也不在乎这点儿钱,上次在她车里坐着的时候,看见后座上塑料袋儿里的内衣了,露出个标签儿,我给记下来了,结果去店里一打听,惊死我啦,一模一样的一身儿2380!

  就一条裤衩儿和一个乳罩,这也太夸张了吧?看看人家,一身儿内衣就这个价,我穿了三十年裤衩儿啦,没120多条也有100条啦,加起来,乘以2,都没人家这两件儿贵……这点儿钱,人家肯定看不进眼,给她,也是为了对得起我的操守。

  钱分好啦,先把跟我出去的兄弟给提厕所里,给了钱,兄弟特高兴的,谁不爱钱啊,一个劲儿谢我,我也没跟他多说,这时候说啥都多余,让人拿钱自己高兴,比在那儿废话强!那哥们儿出去以后,我又给小马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厕所找我,打完就后悔啦,忘了我们俩差个把儿,不能待一块儿……后来改了下班儿她车上。

  等下班儿了,小马坐在车里等我,一见我笑得特开心!说实话,我能看得出来,笑得很真诚,应该的呀,我林志强帮她多大忙啊!台里起聘的正式员工啊!我他妈现在还漂着呢!要是没有小洁,我真敢让她以身相许以示感谢!我把钱掏给她。

  「×总一点儿心意,一定让收下,这是你那份儿,拿着。」我把钱递给小马的时候,很奇怪,她不接,就是看着我笑,笑得我还有点儿不知所措,这是干嘛呢?

  「林老师,你真逗!」我,我逗?这话说的就风趣,我给她钱,我逗?我哪儿逗?

  小马看我一脸无知,开口说话啦,「林老师,这个片子,我算拜师学艺,再者,其实您比我更清楚,片子是您做的对吧?您能把它救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钱,不该给我吧?」

  我去!原来这小马还真懂礼貌!好!这么长时间,除了她的胸,我看不上她这个人儿,觉得又不懂事儿又没规矩又没教养,今天算是发现啦,这妮子,还是很有分寸嘛!话是这么说,钱还是要给她的。

  「你拿着,付出就得有回报,片子你也认真做了,有好处就该拿着,别的就别说啦!拿着!」小马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钱顺手就扔后座上了,连看都没看,也没数,动作帅的简直没治啦!

  「两千,数……」还没等我说完,小马突然凑到我脸跟前儿,很迅速的在我脸上就是一吻!

  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一刹那忘了这是在哪儿了,好在马上反应过来啦,我下意识的跟贼似的到处看看,哦,小马车玻璃是内遮光的,外边看不见。小马吻完我,坐回驾驶座,随手从前挡前拿起墨镜儿,头一摆,甩了下前额的头发,把墨镜戴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组动作太潇洒啦!

  「下车!」小马不再看我,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特听话就下了车。

  「关门儿!」又是个简单的词儿,我又把门儿关上,傻傻的站在那儿看下面发生什么事儿。结果小马着了车,开着就走了,留我自己站在那儿发愣,扭头出车场的时候,一头撞上了墙……

  我也不知道是咋走出车场的,反正当时脑子里全是小马那一下。暂且先不管这一下代表着啥,就这一下,跟过电似的,感觉特别清楚。原本应该是没反应没感觉才对,可是这一下真的很有感觉!而且感觉很怪异!

  为什么小马双唇贴在我脸上的时候,那种肉感那么明显?连唇线的起伏都感觉的到!我,我喜欢!这个小马呀,什么意思啊?2000块闹的?不至于吧?亏着玻璃外边看不见,这要是让人家看见了,我们俩肯定得让人家说有一腿!

  现在怎么也琢磨不出来小马到底为什么这么干,此时此刻的感觉真的是乱七八糟!路过玻璃门时候突然想起来小马爱涂比较浓的口红,别给我留下印子,赶紧转到没人的地方,擦了擦小马吻过的地方,印儿肯定是擦没啦,可是这印儿,好像印在心里了。就凭这点,我没办法抱怨小马,不是她嘴泼,是我心不干净。

  钱带来的喜悦居然那么苍白,只是被小马这意外的一吻,就完全给抹杀了。作为男人的野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她这么一搞,一下子全激发出来了。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次小马录棚走光的紫色内裤、好像是D杯的乳房、开车时候的超短裙、夹杂着肯德基腿的香水味儿,还有刚才那一吻,所有的一切突然全部回想起来了,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排列,组合,粉碎,聚合,脑子似乎一下子真空了。最让我不解的是,我居然勃起了!

  骑车去接小洁路上,别提多难受了,始终是勃起的,蹬车,挺艰难。看到小洁,我有种莫名的冲动,回家这一路上,我总是亲小洁,搞得小洁总是咯咯笑,还总是靠在我怀里蹭啊蹭啊。

  到家了,我连饭都来不及做,抱起小洁就放在了床上,开始不住的吻她,小洁还是咯咯咯的笑,任由我亲吻她,抚摸她,扒她的衣服,今天我是那么迫切的想进入小洁,连小洁的内裤和裤袜都来不及完全脱下来,搭在一条腿上,就插入进去了。

  小洁阴道里还没有完全湿润,我涩涩得就插入进去了,因为干涩,我没动。只是起劲儿的吸了吸小洁的乳头,用手揉了揉小洁的乳房,小洁就湿润了,我开始运动着自己的身体,刺激着小洁的身体,小洁的身体对我而言总是熟悉的,也总是陌生新鲜的,探索和征服是永恒的主题。

  在我和小洁这个二人世界里,此刻我是主宰,小洁就是个温存的「乱民」,我们的亲密是没有血性的「杀戮」,小洁用她那的桀骜不驯揭竿而起,反抗我的「统治」,而我,怎能纵容她的「反叛」?对于这样的「乱民」,除了「镇压」和「征服」,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今天的小洁,乖乖的,笑笑的,除了偶尔的反抗外,就是快乐的享受着。我的内心并不安逸,相反,相当的狂野。那股被小马激起的烈火,始终在我腹部剧烈的燃烧,烧得我简直都要崩溃了,小洁身体里的曲线在牵引着那股烈火,燃烧着,飘移着。

  我在挣扎,我试图抬高屁股,离开小洁身体片刻,但是却没有成功,就在这一瞬间,脑海里闪现出了今天那个可怕的吻,像慢动作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当那两片烈唇贴合在我脸上的时候,弟弟上的灼热达到了极限,在意识被极度扭曲的同时,身体里那股最剧烈的热流瞬间喷发,高潮了。

  小洁在喘息,我趴在小洁的身上,同样喘着粗气,虽然高潮了,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厉害,是因为什么?我不愿意承认,我知道因为什么:和小洁的亲密过程里,小马的吻引发了我的高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高潮啊!极度的刺激,两个女人叠加成为一种高潮的感觉,似乎是一种灵魂与肉体的幽灵般结合,在绞杀肉体和屠戮灵魂的同时,形成了那种让人几乎灵魂出窍的快感。

  这种快感并没维持多久,就是短短的几秒钟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我把自己这种做法归结为「大逆不道」,对小洁的大逆不道。我觉得虽然只是瞬间,但是我的灵魂出轨了,在被另一个女人勾引的同时,背叛了小洁。

  我抱紧了小洁,抱得紧紧的,老天,救赎我一次吧,原谅我,我道歉,我忏悔……

  第二天,送小洁上班以后,我一直都坐在办公桌前发愣,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再不能这样了,小洁对我那么好,我这是精神出轨啊,怎么对得起她呢?想到这儿,使劲儿搓了搓脸,不远处的薇薇一直皱着眉头看我。

  这时,大刘从外边进来了:「强子,这是干了好事儿啦?张台有请啊!办公室等你呢,让你现在过去。」

  看见我桌上薇薇给买的水果篮儿,一把抱怀里,然后一屁股就坐我桌上啦。

  「嘿!日子过的滋润啊!还懂得买水果?」

  「薇薇给买的,我哪儿懂得买这啊!」

  「哎呀!有徒弟就是好!看看,还有人给买水果!唉,还是这么水灵这么乖巧一个美女徒弟见天儿跟着,你小子运气真好!」说完一个劲儿冲薇薇傻乐,笑得薇薇都不好意思了。

  「赶紧吃赶紧吃,吃完跟我说说,啥情况?八辈子也没找过我,今天咋想起找我来啦?脸色儿好看不?」

  我紧着往大刘嘴里塞东西,让他赶紧吃完说正事儿。结果,这小子,吃了一嘴,又拿了一堆,撅起屁股就跑薇薇边儿上挨着薇薇坐下啦。

  「操行,吃点儿东西都不让人好好吃,喂猪呢?」小子吃我东西还骂我!

  「不知道,我也是顺路过来时候,许秘书让我带话,我哪儿知道张台啥情况啊,哎这葡萄真甜!小丫头真会买东西!薇薇呀,这段时间,都忙啥呢?」

  哎呀,我要吐!大刘那个表情暧昧的呀!我赶紧走,看张台有啥吩咐,省的看大刘那张恶心脸!

  到了张台办公室,虽然心里紧张,不过看张台脸色还算正,还是平时那张啥情况也看不出来的脸。看来没事儿,「张台,听许秘书说您找我有事儿?」我稍微放松了点儿,问张台。

  「嗯,强子过来啦,坐吧,有事儿问你。」等我坐下了,张台开始问话了。

  「强子,上周你结了个片子签了个转正意见对吧?」

  「对啊,哦,不是我结的,我就给签了个意见。」我一下想起来这是擦屁股的事儿来了,赶紧改了口。

  「是这样吗?」刚听我说完,张台眉毛就皱起来了。

  「嗯,是这样。」有点儿害怕,但是我还是硬撑着不松口。张台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看,晕死,我现在必须也死死的盯住她看,要不,就肯定露馅儿啦!

  「哦,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张台还是盯着我问。

  「那期节目的嘉宾对节目很满意,收视率也不错,是当周的纪录,嘉宾也说了,明年还找咱们做广告。」我全捡好的说,张台一高兴,这事儿就溜过去了。

  「除了这些,还有想说的吗?」张台还是紧紧盯着我追问,我还没来得及吱声儿,突然从外边进来个人,门也没敲就进来了,我算佩服死他啦!可是当我看见进来的人时,一下就傻啦:×总……我好像知道张台这半天想问我什么了。

  ×总看见我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马上伸手拉住我的手,特热情就开始说上啦:「林导,咱们又见面啦!」我开始紧张了,坏了!很可能×总出卖了我,告诉张台我拿回扣的事儿啦!这下坏啦,我咋这么笨呢?这可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啦!

  「哦,×总好啊,是呀,是又见面啦。您,您怎么来啦?」我应和着,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林导忘了吧?我不是告诉林导了嘛,咱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这不是来跟张台商量明年广告的立项嘛。哦,你们在谈事儿是吧?行,你们先谈,我正好得出去几分钟,张台,你们先谈。」×总说完冲我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等×总出去了,我估计脸都绿了。

  「强子,知道该跟我说什么了吧?」张台又紧紧盯住我眼睛问。

  这下我把头低下了,×总够狠啊!这是,这是往死里整我们三个呢吧?不至于吧?我们干活挺尽心尽力吧?活儿做得他不是也挺满意吗?干嘛给我们下这套啊?哎我操他嘞!

  现在看来再瞒也没用了,照实说吧,还能怎么样?「张台,我去给×总送盘的时候,收了×总8000块,这事儿,这事儿没跟财务说……」

  「强子,你算台里的老人了,台里有纪律,对吧?」张台问。

  「你也知道对吧?」我点点头,此刻,已经出冷汗了。

  「钱呢?怎么处理了?」

  「我拿回去了,还没动。」我支支吾吾的说。

  「就你自己拿了?」张台紧接着问。

  我正想说分了,突然想起来了,不能这么说,要这么说,我们三个都犯错误啦,这要是追究起来,我们三个都得倒霉呀!不行,不能这么说,钱是我分人家的,这不是害人嘛!

  想到这儿,我脑子反倒是转的快了,亏我一个,也比亏三个好,这点儿数学我还是算得过来的,所以我马上答了一句:「嗯,就我自己拿了,我知道我违反了台里的纪律,我,我把钱退给×总,如果给台里造成不好影响了,我愿意接受台里处分。」

  说这话,心里非常不好受,赔钱,还得受处分,我这是干了点儿啥事儿啊?我现在恨不得打×总一顿!张台听完我说,又问了我一次:「确实是你自己拿了吗?」

  「是,就我一人拿了,×总就给我了。」我还是一口咬定。

  张台什么话也没说,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一把就扔到了我面前,看见那个纸包,我傻眼儿了:是我给摄像哥们儿的那份儿!怎么会在张台这儿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低头看看纸包,抬头看看张台,啥话也不想说。

  「现在怎么说?」张台问。

  「我不认识这个纸包,不明白您说什么呢。」我还是装糊涂,反正这样了,硬扛吧!

  「你没给其他人分吗?你们那天出去外拍,好像三个人吧?而且好像那次拍摄是重拍吧?」张台这么一说,我是真怕啦,还是扯到三个人身上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所以开始不说话了。

  「强子,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给摄像和小马都分了吧?」张台开始好像引导性的提问起来。

  「没,都我自己拿了,没他们什么事儿。」我还是死咬着,只要我不承认,张台就没办法。

  「强子,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性,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实话告诉你,这钱是我让×总给你的,我也知道你给他们俩分钱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这次的片子,你可以看出小马的水平怎么样,你居然给她签了意见,居然满嘴屁话!你强子是咱们台里的好手,做片子做策划都是好样的,在你眼里『思维敏捷、思路开阔、现场应变能力强』就是那个样子吗?」张台估计是真怒啦,说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妈呀!这一拍吓得我特别丢人的抖了一下,认识张台这么久,从来没见她拍过桌子,这次看来是真上火啦,拍桌子……

  「我实话告诉你,我很不愿意接收小马在台里起聘,收受好处费,按照台里规定怎么处置你明白对吧?你现在可以改口,只要你承认小马也拿了钱,我可以不追究你和摄像。」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闹了半天张台完全是冲着小马去的!她就是想找借口解聘她,而我,成了工具。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张台这种做法很反感。真恶心!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样做,太下作了点儿吧?

  「张台,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林志强,我想,您对我林志强也了解不少了吧?您这种做法,这不是让我害人嘛。」回想起当时我说的话,我真想抽自己嘴巴子,纯种倔毛驴的脾气非但没给张台敲桌子的做法给吓住,反倒是让她这种被我认为是下作的做法给惹起来了。

  「钱是我分给小马的,您说我签的意见不对,我完全接受,我也为了这事道歉,承认错误。您说我拿人家回扣,这事儿我不对,我也承认错误,可是钱是我分给人家的,她再怎么样我不管,如果让我用这事儿栽人家去,张台,实在对不住啦,我强子做不到。」

  说完这话,要不是张台在呢,我绝对找个镜子,对着镜子给我自个儿竖上一分钟大拇指!哎呀痛快!酣畅淋漓一吐为快!就冲这话,以后哪个姑娘再敢说我是王八蛋我跟她急!再看张台,都听傻啦!没过几秒钟,从张台起伏的胸脯,我知道,她怒啦……

  「林志强!是要跟我这儿较真儿呢吧?跟我这儿耍毛驴脾气呢吧?你给我出去!」张台一边骂我一边指着门下逐客令。我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头一甩就出去了。

  「你个倔毛驴!」背后张台非常大声儿的骂我呢,把刚要进门儿的许秘书吓得直吐舌头。

  回了办公室,我是越想越气,凭啥骂人?让我帮着害人还骂我?驴还没卸呢就要杀?想辞退小马找别人搭手去,糟蹋我林志强算什么鸟事儿?要不是这么一出,她让我干嘛我干嘛;她要这么干,我他妈的偏不管!操!不爽!吃水果,消消气!

  我四下找水果篮儿,结果在薇薇桌上找到了空篮子,大刘那儿吃得就剩手里的半个香蕉啦!「你大爷!就不能给我留点儿?哪怕是串儿葡萄呢!都吃啦!」大刘让我突然这么一嚷吓了一跳,差点儿没噎着。

  「你小子找抽呢吧?吃你点儿水果至于张嘴骂人吗?还是人家薇薇买的!」大刘白了我一眼儿,「这不还剩着半根儿香蕉呢嘛,拿着!」大刘一边说一边还真把吃剩的半根儿香蕉特像那么回事儿给我递过来啦,搞得我真哭笑不得啦。

  「去去去!你丫还来劲儿啦!」我也白了一眼儿大刘。

  「吃你的香蕉!」我回身儿把门关严实了。

  「大刘,我问你个事儿。」

  大刘「吭哧」一口咬下去一半儿香蕉,一边嚼一边说:「有屁快放!」

  「我问你,张台跟小马那期节目的嘉宾,就是前面带中字儿的那个集团老总是啥关系?」我盯着大刘问。

  「你说你是不是傻逼?跟你说平时多观察下生活,多了解形势,每次说你都他妈骂我八卦,现在,无知了吧?」大刘一口就把剩下的香蕉全吞啦,让我想起个词儿叫「深喉」。

  「滚远点儿!别把打听人家隐私当本事,干这种龌龊事儿还这么趾高气昂不羞不臊的,丢人不丢人?卑鄙!」一想到张台的做法,我这火就上来啦,大刘这小子倒霉,让我给撞上啦,骂丫的,白吃我的水果啦?

  「呦嗬!哎呀强子,正人君子呀,圣人呀,孔子呀还是孟子?成,我就是龌龊,就是卑鄙,那你现在是干嘛呢?你管人家啥关系呢?你不是君子吗?这不也打听人家隐私呢嘛!你就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自己都这德行,以后少他妈的装君子乱骂人!」大刘这顿牢骚啊!

  「去去去!就你废话多,赶紧说,啥情况?」我就想让大刘赶紧说主要的。

  「一起上过山,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你不是聪明嘛,知道啥情况了吧?」大刘说的最后一个「一起」我没听清楚,现在才觉得,我也就一流氓,我直接听成了「一起同过床」。

  「一起同过床……」我那儿若有所思的嘀咕着,结果让大刘给听见啦。

  「哎嗨嗨嗨!那儿胡说啥呢?」大刘那个大嗓门儿呀,就一叫驴!

  「别他妈乱说话行不行?」

  「你丫能小声儿点儿不?显摆你那个叫驴嗓子呢?」我又白了大刘一眼。

  「你丫那张臭嘴少乱说话!咋这么恶心呢?」大刘开始刺儿我。

  「不是你丫刚说的嘛,咋骂我呢?我咋恶心啦?」我反驳大刘。

  「你丫是不是提前老啦,耳朵背成这样?你懂床和窗的区别不?就这听力,录棚咋监听的?」

  哦,这次听明白啦。

  「行啦行啦!还不让人听错一回啦?显摆你听力好呢?到底咋回事儿?」我就想知道究竟,有那种经历,感情是应该不一样,那也不能好到连下套都一块儿下吧?

  「年轻时候一块儿去内蒙插队,对啦,就是你们老家那儿!锡林郭勒盟,知道不?」大刘开始给我解释。

  「废话,我再连那儿也不知道快死去吧,你可以简称锡盟。」

  「唉,强子,你说人要一辈子能有这么段经历,多好呀!我也是听说的,两个人,情投意合呀!郎有情妹有意的……」

  哎呀妈呀我要吐!大刘还说我龌龊呢,看看他说这话时候脸上那个表情呀!我就纳闷儿啦,大刘长得也不难看,可是就不知道为啥,一要聊到男女话题,无论荤淡,这厮脸上的表情就异常龌龊,人家说「相由心生」,就冲这德行,估计丫心也干净不到哪儿去!我咋跟这王八蛋给成死党啦?

  「听说是住一户牧民家里,日子久了其实有感情,后来也是没缘分,具体情况我这儿绝不跟你这种流氓说,免得玷污了人家张台那么浪漫那么凄美的,的爱情故事!」大刘总算收了那个恶心的表情,操他嘞!跟我这儿掰「正经」和「那么」!还是「那么」!

  「少废话!还还还是什么『那么』,你丫酸不酸啊?写文稿呢?爱说说,不说,拉倒!」平时裤腰嘴,到这儿就他妈的守口如瓶啦!我烦!大刘说完了,突然想起来我刚从张台那儿回来。

  「哎?对啦,张台不是刚才找你嘛?啥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吧?要是好事儿,吃你点儿水果你肯定没这么多废话!说说看!」

  现在我这头开始疼啦!

  「拿了人家那个老总的回扣,让张台给逮住了。」我有个原则,我不会轻易说别人的隐私,特别是有可能对别人造成非常不好影响的隐私。所以张台一手策划这事儿的情况,我压根儿没提!毕竟是领导嘛。

  「哈哈哈哈,傻逼了吧?我还以为啥事儿呢,强子呀,兄弟呀!这事儿我早知道啦!」大刘一边笑一边说,他这么一说,我愣住了,嗯?咋回事儿?大刘怎么知道的?都知道什么?大刘看我看他呢,嬉皮笑脸儿的给我起哄。

  「我猜就这事儿,你小子,太他妈笨啦!拿了人家老杨的钱了吧?」我一听火又上来啦:「你他妈的知道是这事儿不告诉我?让我白白去挨了顿骂!还有,咋知道我拿老杨钱啦?」我先问清楚咋回事儿,问清楚了,揍丫大刘,还他妈兄弟呢!

  「强子呀,好多时候呀,我就真想跟你好好聊聊,你也教教兄弟,就凭你这个智商和脑子,连台里带外边,咋睡了那么多女人呀?」我这儿压着火,等丫说完。

  「我跟你说啊,小马是老杨引进来的,关系非同寻常的硬,连张台都拿她没辙,但是张台和老杨不约而同的都看上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晕!还给我拽了个「不约而同」!

  「为啥?」我又白大刘一眼儿。

  「为啥?因为你笨呗!老杨在你之前问过我,我就根本没搭理丫的!跟张台背着干,那话咋说来着?」我一听泄气啦。

  「厕所打灯笼,找死……」

  「这不是挺聪明的嘛!后来他就找你去啦,知道你丫傻逼,肯定一抓一个准儿!我猜他也一抓一个准儿!」大刘这么一说,我还真就不明白了,凭啥说我一抓一个准儿?我是横路径二还是范伟?

  「哎你丫给我把话说清楚,咋我就一抓一个准儿啦?」我真快急啦,可着这么大个地球,就我一个傻帽!

  「说实话,老杨真有两下子,看你一看一个准,不过你也确实笨了点儿,你呀,就一俗人儿,台里你名声特臭你知道吗?谁不知道你强子管不住鸡巴,你自己说吧,这些年,你睡了多少女人啦?再有,老杨就知道你是个喜欢钱的主儿,一个钱,一个色,流氓两点论你全占啦,不抓你王八抓谁呀!」大刘说完特得意的白了我一眼儿。

  「嘿!我说你丫说话注意点儿啊!我咋流氓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睡什么女人啦?我咋名声臭啦?」大刘这话我就不爱听!

  「呦嗬!还较上真儿啦?我问你,三年前,一共来了8个前台,姓夏和姓肖的那两个,你睡人家没有?你来第二年北电来的那个实习的女孩子,好像姓陈,眼睛特大跟赵薇似的那个,头发长长的,你睡人家没有?别说这些啦,前年一年里,咱们台里一共来了十几个你们学校的小师妹,实习的,你睡了几个?用我给你数吗?」大刘说这话时候表情让我觉得特别好笑,说认真吧,是挺认真,说气愤吧,好像也是有点儿火气。

  大刘这么一说,我一下语塞了,没办法,跟丫太铁啦,我以前干过的王八事儿,丫基本门儿清……

  「哎我说强子,你那玩意儿,是不是特粗加超长,就特男人那种的?下次洗澡,让兄弟看看你那个鸡巴呗,兄弟也见识见识。」大刘个王八蛋,到这份儿上啦,给我起这哄!

  「还有啊,兄弟听说你把人家小马给睡啦,戴套没?爽不?那奶子,手感好吧?」我一听这话,抓住桌上扔着的香蕉皮就往大刘脸上摔!

  「得,这是上过啦,看这个意思是没爽,要不不摔我。」大刘还是嬉皮笑脸的说:「唉,强子呀,你说你,那还有小洁呢,多好的妞儿啊,除了小洁,这台里这么多女人,你睡谁不行,非得睡小马,我可是听说那是老杨的女人,背景硬得张台都惹不起,到现在比你牛逼的那么多都不敢打她主意,你不是挺崧的嘛,你咋敢睡她啦?没,没给人把种下下吧?」

  我决定了,等大刘把所有情况告诉我,打丫的!先抓头发后撕脸!

  「你睡她,你觉得老杨能跟你有完吗?你呀,台长制片人一块儿得罪,还想不想在这儿混啦?」

  「去你大爷的!你他妈的才睡她了呢!」心情不好,再加上大刘一个劲儿说我睡小马了,忍不住就吼叫起来了。

  「能不能别瞎说?都谁给你胡扯的,这儿给我放屁!」估计当时我的反应和表情比较剧烈,大刘都让我给下了一跳!

  「呦嗬!强子,给我装呢吧?难不成台里所有人的眼睛都长后边啦,冤枉你啦?」大刘堵了我一句。

  「睡就睡啦,有啥不敢承认呢,算你强子牛逼,兄弟佩服你就是啦,敢睡人家不敢承认?」大刘越说越不像话了,我快忍不住啦!

  「我他妈的要是睡过小马,让我出门就让车撞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能证明我跟小马什么事儿都没有,只要说狠话了。大刘一听这话,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看!看了半天,好像看出我不是在开玩笑了。

  「真没睡?」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废话!还算兄弟呢,没发现有小洁以后再没注意过其他女人吗?」

  「哦,还没看出来,怎么着,你还一情圣?」大刘还是打趣我,现在实在没心情跟他那扯淡了,愁死我啦!

  现在怎么办?我一时没了主意,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出神。

  「兄弟,张台找你去,肯定有交代吧?」大刘看我一脸愁相,问了一句。

  「有,让我把收钱的事儿招了,把小马供出去。」脑子很乱,我就这么实话实说了。

  「那你愁个六啊!照张台说的做啊!」大刘一听就嚷嚷开了。

  「不是舍不得那点儿钱吧兄弟?那些钱真要不得!也不多是不是?要是我没猜错,张台就是下了一绊子,想把小马给解了,你顺着张台的意思,钱吐了,小马供出去不就完了嘛!」大刘说的别提多轻松啦,我抬头看了看大刘,丫死盯着我等我反应呢。

  我也盯着他,然后笑了:「顺着张台的意思,把钱吐出来,小马供出去,是吧?」

  大刘一看我笑啦,以为我接受了他的意见,高兴的一个劲儿点着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对你个屌!」我当时就翻了脸!亏着大刘还是我兄弟呢,居然跟张台穿一条裤子!

  「钱是我硬让人家拿的,现在出了事儿让我再把人家卖出去,大刘,你把我林志强他妈的当畜生了吧?」我几乎是怒吼出来的,惊得大刘直发愣。

  吼完了,突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最铁的兄弟,很尊重的领导,让我心里突然感觉冷。怎么可以这么办事儿呢?人不能这样呀!捏着套害人,这也太阴险了吧?

  我「噌」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大刘,我想痛骂他,可是却说不出话来,于是我又坐下,一把拉开抽屉,从里边把还没来得及存银行的钱拿出来,又从包里把十块、二十块、五十块、一百块的所有票子全凑上,凑足了五千,用一个信封装好了,也不管大刘瞠目结舌的看着我,摔门就往张台办公室去了。

  到了张台办公室门口,敲门,然后也没管里边怎么样就推门进去了。里边张台正跟×总说话呢,冷不丁看见我闯进去了,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走到张台办公桌前,把我装钱的信封放到她跟前。「张台,这是我收×总的回扣,这儿有五千,加上摄像交过来的三千一共是八千,请您过目。」张台看了看桌上的两个信封,又看着我,不说话。

  「违反台里纪律,我检讨,台里要处分,我完全接受。还是那句话,是我自己收受的回扣,跟其他人无关!」说这话之前我挺伤心的,可是说完了之后,我觉得很舒心,现在,我安心了。

  张台看看我,然后拿起两个信封打开看了看,等看到那个凑钱的信封时候,突然笑了!我和×总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看着她等她说话。

  「你坐吧。本来明天要跟你谈的,既然来了,那咱们就现在谈好了。」张台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我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她跟我谈话。

  「你看看,看看我们台里的林志强同志有多幽默。」张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那个凑钱的信封递给了×总。×总接过去看完,也笑了。

  「这是凑的吧?我还以为这信封里面装了几十万呢,厚厚一包,够碎的。」张台挤兑我。一听她这么说,我脸一下红了。

  「×总呀,你说,我这儿就这么一个倔毛驴一样的活宝,我拿这种人能怎么办?」张台跟×总说笑着,说完还看看我,看得我很不自在。

  「这林导还真是有意思啊!还真别说,有点儿当年咱们队里那个刘原则的意思,哈哈哈!」×总回了这么一句,张台听了也笑了。

  「强子,台里待了这么久了,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倔,这么个倔驴都不懂得变通,都不知道你这几年咋在咱们台里待住的,还有啊,你那些个获奖节目都咋做出来的,一根筋儿的脑子做好节目不容易呀!」张台还是挤兑我,没办法,领导,我又不能顶,也不知道该说啥,我就不说话。

  「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不再追究。」我一听,抬头看着张台,以为听错了。

  「但是,教训是深刻的,台里的纪律需要重申,以后的工作当中,务必严格要求自己,多出成绩,少犯错误。」张台说的很平静。

  「哦,知道了,以后一定多注意。」我应和了一句。

  「那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出去了。」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出去吧。哎等等!」当我正准备转身出去,张台又叫住了我:「把这个拿走。」张台把装钱的信封递给我。

  这我就不明白了,这是,又考验我呢?

  「嗯,不要。」我一个劲儿摇头:「张台,这么短时间考验我,应该换个方式吧?您觉得我还有胆儿拿吗?」我不无揶揄的说。

  感觉想骂人,抓大头抓一次,够了吧?这还没完啦?

  「让你拿着就拿着!怎么跟娘们儿似的磨叽?」张台脸又拉下来了,看我那儿傻站着呢,把钱往桌上一扔,虎着脸瞪着我。

  看那个意思,凭我对张台的了解,这次应该是真诚的吧?我也没再坚持,伸手去拿钱。

  手刚拿住钱。

  「等等!」张台一下叫住了我,我狐疑的看着张台,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钱可没白拿的道理。」张台说完了,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不过让我郁闷的是,是奸笑。

  「我都承认过错误了,您的意思,还得写份儿书面检查?」我快没耐性啦。

  「这样,你先坐下,我都交代清楚吧。」张台让我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总,看见了吧?这小子驴着呢,特较真儿,办事儿态度绝对没问题!至于人品怎么样,这你也看见了吧?总体来说还凑合,就是一根筋儿,太正啦。」×总看了看我,笑了。

  「节目你也做啦,也算打过交道了,你觉得行吗?」×总只是点点头,当老总的,估计这就是范儿吧。

  「强子,明年×总公司和咱们台里的合作业务已经定了下来啦,五期访谈,八个专题,节目量可不小。×总节目你做过,公司背景你心里有数,不用多说了吧?」我点点头。

  「查了两天资料,都清楚。」

  张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接着说:「这个任务不轻,刚才我和×总已经沟通过,台里会抽调一批业务过硬的骨干负责创作和制作,杨总主抓专题,黎主编负责访谈,两个组同时启动,务必优质高效完成这个任务。刚才我和×总聊到你,×总对你是赞赏有加呀!」张台说完笑了笑,说实话,我现在真不想看她笑,此刻对我来说,张台长的笑都是坏笑……我又转头看了看×总,也在笑,倒是好像比张台笑得真诚。

  「×总点名要你参与节目制作,明天例会会具体分任务。×总的节目制作任务一定要保质保量完成,所以会抽调栏目组里的主干力量,之前跟杨总交流过,他的意思是让你归到他们那个组。」张台喝了口水,看着我说。

  「等等,张台,干活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强烈要求分到黎主编那一组去。」我一听葛泡让我去他管的那一组就急啦!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葛泡,没什么真本事,所有心思不用在怎么做文稿做片子上,全用在害人上啦!而且最让人郁闷的是,做节目时候丫总是胡说,我的稿子丫特喜欢鸡蛋里挑骨头,很多好的想法丫都理解不了,总是给我否掉。跟这种人实在没办法交流,更别说共事啦!所以张台刚跟我说让我去葛泡那组,我马上表明态度,我还是去黎主编那组。

  「强子,为什么不去杨总那组?刚分配任务时他第一个点名要的就是你。」张台对我的反应感到不解。

  「哦,我觉得我跟黎主编配合会更好一点儿,不是一直都在黎主编手底下干活儿嘛,交流起来更容易更顺畅。」其实是糊弄的话,但这种解释应该没问题。

  「那明天会上具体讨论这个问题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张台问我。

  「张台,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能不能让薇薇也参加这次专题的制作?」

  「不行。」张台毫不犹豫直接给我拒绝了。

  「这次制作任务分量你是知道的对吗?抽调的都是台里的业务骨干,薇薇还在实习期,能力还不够,还需要锻炼,所以这次的制作任务就不让她参与了。」张台这么一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总,感谢您的信任和抬爱,张台也交代下来任务了,我这儿表个态,不遗余力,尽我所能,保证完成任务。」×总听我说完,很满意的笑了。

  「林导,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辛苦辛苦,我这儿就先拜托啦!」

  「有个话得先跟×总打个招呼,」我想了想说:「这次任务节目量大,我想做的有些新意,这样恐怕要多次打搅×总,多跟您请教交流,争取把节目做得更出彩。」

  ×总一听非常痛快就说「好」,并且放下了话,随时可以跟他联系,只要能让节目做的好,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提。有了这话我就踏实啦,没什么其他事情了。

  「张台,没事儿我就出去了,还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例会上需要注意的些个事儿。」

  「嗯,去忙吧。」张台点头了,我把钱拿好,跟×总打过招呼,就从张台办公室出来了。回了办公室,我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这事儿就算过去啦。手里的钱失而复得,可是我真的一点儿喜悦都没有。相反,这钱让我觉得很懊恼很堵心。

  办公室只剩下我自己了,对着计算机显示器,呆呆的发着愣。这算什么?福还是祸?如果是祸,我最终还是拿到了手里的钱;如果是福,为什么现在我是如此的失落?人心啊,为什么如此的险恶?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太过复杂,城府过深,可是今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居然很单纯,单纯到一场血腥厮杀中,我只是个工具,连个看热闹的都不是……

  去小洁单位接小洁的时候,一见到小洁,一把就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小洁根本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多沉重,还以为我是一时来了兴致抱她呢,嘟着小嘴轻轻的吻我的脖子。就这么一直抱着小洁,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此刻只有怀里这个女人能让我感觉心里暖和。 回了家,做饭,吃饭,洗锅。小洁在床上滚来滚去自己玩儿的特开心,看着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感觉很不是滋味儿。等小洁玩累了,洗漱完了就抱着小洁睡了,此刻,也许只有睡眠,能让我平静。

  第二天例会上,一反常态,整个例会开了一半儿了,我一句话都没说,一会儿看看张台,一会儿看看大刘。突然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们了,原本最熟悉的两张面孔,现在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拿回扣的事儿张台一个字都没提起,可是我丝毫没有感激她的意思。例会开完了,张台把参加×总节目制作的制片人、主编、编导留下开小会,我随意看了下,阵容是挺强,除了我是个刚起聘的临时编导之外,都是台里资深的老编导。薇薇没能参加创作会,我挺失落的,这个时候,很希望她在身边,我觉得她能让我心里暖和点儿,因为大刘和张台让我心里冷。

  会议开始了,张台简要的把情况跟在场的人介绍了一下,然后照例开始挨个问制片人、主编问题,了解他们的创作设想和思路。

  葛泡照例还是要求先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于是,另一个编辑部的主编开始阐述思路了。他们那个部的主编是个老头子,电视界的前辈,要说严谨没得说,我尊重前辈的严谨,所以平日对他客客气气,尊敬有加。可是说实话,他做节目的思路总是老一套,新意基本没有。这点实在让我看不上。老前辈一直在说,张台也在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张台眼神儿里,我一眼就看出了不耐烦和不满意,虽然她一点儿都没表露出来。

  接下来该我们部黎主编阐述了,我瞄了一眼她面前的桌子,就两张A4纸,一般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胸有成竹,稳操胜券;再不就是啥也没准备,暂时没想法。凭我对她的了解,肯定是后一种情况。

  待会儿该她阐述的时候,没准备能说什么呀?上次因为什么想法都没有,张台一点儿面子不给就把她训了一顿,这次肯定又是这样。这个女人,我得帮。不是因为她是我上司,是因为她曾经是我女人。

  第一次见面,当时我还没毕业。广院一次学术交流研讨会,我导师叫我给他打杂,干些碎活儿,这样虽然就是个学生,我居然也参加了那次相当有影响的研讨会,有了挂在脖子上的第一个名牌。也就是在那次研讨会上,见到了好多广电行业的头脸人物,其中也包括黎主编,虽然她根本算不上什么头脸人物。

  见到她是因为当时开会的时候她就坐我旁边。开会那几天她总是跟一个男人出双入对,最开始我也没注意她,原因很简单:她又不漂亮……当年看得进眼的都是美女,她这样的都属于根本不入流。关注她是因为她身边那个男人,还是我导师告诉我的,那个男的在中国电视界很有名气,属于新生代青年才俊。那次研讨会三个最主要的时事理论研讨报告里就有他一个。

  了解了这些,我特意留意那个男的,他做报告的时候我听得特仔细,特意录了音。回家以后整整抠了三天。确实有见地,名不虚传呀!不过我就纳闷儿啦,咋看上这么个女人?照他这条件,那可电视圈子里的女人不是他随便挑嘛!后来两天我特意也留意了一下她,说实话,要是我,我绝对不挑她!坐我身边儿连个话都没有,就跟坐了块儿石头似的。

  再后来就没再见过了,直到半年以后,我师傅介绍我到栏目组干活儿,一见到栏目主编我就傻眼儿了:是她!还有,就是憔悴得不得了!人瘦了很多,精神气色都不是很好。见到我也没怎么说话,估计都不记得我,只是翻我简历听我师傅介绍我。

  「以前做过片子没?」我还以为她不会说话呢,看简历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做过,以前在其他栏目组干过。纪录片、演播室访谈什么的都做过。演播室访谈是主攻方向,比较顺手。这儿有样片儿。」我把以前做过的节目光盘递给她。她随手接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放桌上了。

  「你先回去吧,回头等我电话通知,我这边还有事儿,就这样吧。」说完把我的简历和光盘随手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走了。

  哎我了个去呀!这啥态度啊?这是把我当粪了吧?行不行说个话呀,好歹也看看我片子,哪怕给个差评都无所谓呀!这是干嘛呢?当时真想收拾我的东西走了算啦!此地不留爷,自由留爷地!后来是生生给忍下去了,毕竟那段时间出了些个事儿,各个栏目组都不要人,我不是也缺钱嘛……

  两天后,刚下载的纪录片正看着高兴呢,特不知趣儿一个电话就打过来啦。

  「喂,你好,是林志强林先生吗?」嘿!好甜的声音呀,是个妹子哦!

  「对,是我,请问你是?」我强压激动特稳重地回了一句。

  「我是之前您投过简历那个电视台人力资源部秘书,不知道今天下午三点您放不方便来我们台里接受一下面试?」

  哎呀这嗓音呀,太有魅力啦!

  「方便,请问具体地点在哪儿?」

  「我们黎主编说您知道地方,两天前她面试过你。」一听这话,我才想起来是那个傻娘们儿那儿打过来的。

  「好,那下午三点我去拜会,下午见。」我还是特稳重的回了一声,挂了电话。

  哎呀,真好!给我个机会,我就放不过,有面试了呀!片儿不看啦,赶紧张罗着吃了点儿东西,洗了个澡,也不管隔壁小师弟愿不愿意,抄了他的香水儿就喷,喷完了看见他那条领带不错,顺手就给系上啦!

  「哥,哥!吃饭别给我掉上油!我妈刚给我买的,挺贵!」小子喊了半天,我没搭理着急着就是往台里赶。

  到了台里,找秘书没找见,直接就找到了她。见着我就点了个头,还是不死不活的样儿,直接就把我领到了挺大一个会议室。到门口吓我一跳!妈呀!这是台聘吧?这么多人来应聘?

  「今天是初试,来的人不少,基本没有刚毕业的,你准备准备。待会儿制片人会按顺序问问题,今天你直接应付他就行。」说完也没再管我,扭头走了。

  郁闷!多跟我说几句能死吗?这就丢下不管啦!我这儿正赌气呢,结果就听见给这帮人编组呢,我给编到了第四组第三个了。之后又给发了个参考资料让先看看,我一看,有点儿晕。这都啥玩意儿啊?题目出得别提多变态啦,我干编导也有两年啦,还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呢。

  后来遇到的情况只要我这辈子活着就肯定忘不了。这叫一个厮杀呀!这么多号人里有来混事儿的,更多的是高手,各个都不是吃素的,表现得那叫一个完美呀!总共四轮,到第三轮时候我已经有点儿吃不消啦,都太强啦,拼得这叫一个痛苦呀!亏着我是吃了饭出来的,要不现在肯定扛不下来。

  我咬紧牙拼到第四轮的时候,就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哥们儿啦。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是这么个形势,就是拼到快崩溃的程度了,只想着赶紧面试完走人,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再这么拼下去肯定得疯了!头前那个哥们儿进去面试,我抽空去倒了杯水,靠在走廊椅子上边喝水边琢磨着下面可能是啥题目啥形式,该咋样应对。约摸十分钟,那哥们儿出来带上门儿就走啦。里面有人喊我名字,该我啦,我定了定神儿,拼啦!纸杯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推门就进去了。

  里面面试的三个,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黎主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还是看着我。另外一男一女看着有点儿吓人。男的先自我介绍叫杨某某,是个制片人,女的没说话(后来才知道是张台)。姓杨那个先看了看我的简历和前几轮的答题结果,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不着调。我耐着性子挨个扯淡,每个都扯了足足五分钟。后来那个女的也问了我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问得特别好,一下子就把我的精神给问起来了。就着这两个问题,我就开始把我想的东西一股脑说出来,连点儿卡都没带。

  说完了以后,那个女的和那个制片人啥话都没说,又看了看那个啥话也没说的黎主编,就告诉我回家等消息。奶奶个熊!又是回家等通知!拿我当东来顺儿的肉涮呢吧?强忍着怒气,跟他们三个点头打了个招呼我就出去了,出去前没忘了瞪一眼那个自始至终一个字没说的黎主编……

  回家路上随便买了点儿吃的垫了垫肚子,一到家,一下扑到床上,想清醒都清醒不过来。太累了,今天将近三个小时时间,始终都处在高度紧张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有一种感觉总在支持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为这次的面试如此拼命,类似的面试已经无数次了,我都没这么上心过。今天始终坚持着,直到瘫软到床上。实在撑不住了,睡着了,梦里我梦到了黎主编……

  被电话吵醒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又是那个人力资源部的秘书通知我去一趟,等去了才知道,我被录用了。糊里糊涂的就被录用了,搞得我连点儿欣喜若狂的感觉都没有。去人力资源部报到时候让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时制片人不在,没办法定我属于哪个编辑部。我就只能傻等,等人的时候无意听到些关于部门动向的聊天,把我的兴趣给提起来了。

  「听说又进来两个新编导。」

  「嗯,好像是给四部配的。」旁边两个人坐那儿聊天,我坐那儿偷听,谁让我也算个当事人呢。

  「给四部配人?没必要了吧?他们黎主编都快给开啦,还给他们配人?」

  「嗨!别乱说话啊!人家黎主编干得好好的,你乱说什么话?」

  「我没乱说行不行?你没看她现在那个状态吗?魂不守舍的,好像让聂洪斌(研讨会上那个男的)给甩啦!张台现在对她意见老大啦,看意思是想开她呢!上个星期开会都警告过啦!」

  「哦,我说不知道这事儿呢,上周我去四川拍片儿去了,不在……」后来那两个人说什么我没听,我说怎么自打我见着她就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儿,闹了半天是让人给甩了。

  之前还因为她那个样儿记恨着呢,现在也不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要去四部的冲动。事实上,我确实去了四部,一直待到现在。记得当时人力资源部经理让我慎重考虑好再决定……

  再见到黎主编是第一天上班,报到以后没给我分活儿,我就那儿坐着,黎主编经常站在落地窗旁边抽烟,再不就是冲着窗外发愣。说心里话,我很厌烦她,我最讨厌女人抽烟,我觉得女人抽烟看着特不正经。但是又觉得她挺可怜的,毕竟我也让人甩过,这种感觉,我理解。

  期间她接过两次电话,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都特别不耐烦地顶回去了。看来她状态真是不行,这样下去恐怕……我记得我特男人的走过去,问她我有什么可以帮她的吗。她就回头看了我一眼,往她桌上一堆A4纸上瞟了一眼就再没理我。当天晚上下班之前,她终于有点儿反应了:我帮她把最着急的策划案子做好了,虽然多少有点儿糙,但是应付工作足够啦!

  那天她看我策划才跟我好好聊了聊,从聊的过程看,她的能力有,不过不是很强。正处在失恋期,根本谈不上状态。算我拉她一把吧,好歹是个女领导。要是换个男领导来,看着就不爽!所以,到我进第三天中午,她最头疼的两项工作按期完成了。那天她的心情不错,组织了全四部的同事下馆子。

  那天晚上她喝高了,据她说是心情很好很高兴,不过按我的惯常思维推断,她要是喝的是开心酒就有鬼了。失恋喝酒我全明白,喝高了正常。回去时我打车送她回去,倒是还不错,扶着能走路,就是门牌号搞错两回。好不容易找对了,进门就往厕所跑,吐得一塌糊涂。唉,看看人家,那房子多好,床多大!我还住着宿舍呢……

  从卫生间出来看精神好多了,我以为没事儿了,正准备回家,结果她突然抱住了我!接下来就是我接触过的最霸道的吻!当时那一刻没反应过来,随后反应过来了,一切也就发生了……

  那天晚上以后,我们俩就好上了。单位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从那以后,她的状态开始回升了,神儿总算回来了。还算回复的及时,开除危机后来自动消解了。

  她对我很关照,我上班也很努力:白天我们是领导和手下的关系,晚上我们会在台里很多角落做爱,我特别喜欢在机房没人我又需要加班时候跟她在那儿做爱,把摄像机连到背景投影仪上,看着屏幕上我们两个疯狂做爱的画面,非常刺激……就是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见到咪咪。再到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不做爱,但是聊天。我喜欢她的温文尔雅,她喜欢我给她的安全感。就在这种简单的喜欢中,我们在单位里相处的很融洽。

  回忆起从前,我们两人的种种,心里还有一刹那的悸动。不过现在是开会,马上该她发言了,趁着前辈没完没了的阐述的时候,我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她一下(自从占有她以后,每逢开会我们俩都坐一块儿)然后把我准备好的节目策划案悄悄推给她。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哪能不懂我的意思,心领神会,马上翻开看了起来。

  整个过程很隐秘,我自认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当我不经意扫视了一圈儿坐着的人的时候,发现杨葛泡一直死死盯着我,脸上还有让我琢磨不透的狡黠。看到我看他,居然很诡异的笑了,实在搞不明白丫什么意思。

  我装作啥也没看见,把头扭过去了。黎主编非常聪明,再加上小洁之前一直是我稳定的情人,我们之间有着惊人的默契,我的稿子,她完全能领会。看到最后部分的时候,她在策划的核心位置画了个圈,然后看了看我。我点点头,她笑了,从她的笑容里,我能读出胸有成竹。

  这时候,该黎主编发言了。按照我的策划,黎主编很自信的开始陈述,可圈可点,张弛有度,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张台听着很高兴。谁说张台难对付?遇上高兴事儿了,她也笑!得吧,黎主编这次不用被训啦,我松了口气,又看看给我自己准备的另一份儿策划。

  我林志强虽然笨,可基本不打没准备的仗,黎主编说完的想法,我又不能重复,要是重复了,显得我强子多没思想!所以,我把另外一个组的策划也写了个大概,阐述之前再消化一下就好了。

  黎主编阐述完了,接着就是编导们开始阐述,按着顺序,我排在第六个人上了,还早呢,随便听了听其他人的想法,我个人觉得,还是雷同,这么大企业做片子,出彩的点儿肯定很多,应该有个整体方向和框架,与常规的方向和框架不同才能出类拔萃。想到这儿,我心里有数了,对之前准备的策划就更有把握了。

  马上就到我啦,我稍微理了理思路,做好了阐述的准备。等上一个编导刚讲完,张台马上准备让我说话,这时,杨葛泡突然说话了!

  「张台,会开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我想同志们肯定都很累了,您看这样好不好?让同志们休息休息吧,喝口水,上个厕所,抽根儿烟,您说呢?」张台一听也有道理,直接放话休息半个小时。也好,我还有更多时间准备准备,再和黎主编合计合计,反正也是跟她一起做片子,交流少不了。

  休息的时候先上个厕所,结果刚从厕所出来,楼梯拐弯儿时候就看见杨葛泡了,不想跟丫废话,跟丫点了个头,我就赶紧往屋里走。

  「哎强子,等一下!」葛泡突然叫我,不知道丫想说什么,我停住脚,回头看他。

  「强子,最近挺好吧?」

  「哦,挺好,托杨总的福,工作顺利,爱情美满,都挺好。」我跟丫贫。

  「哦,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收入不错嘛。」我一听葛泡这个阴阳怪气就觉得不对劲儿,这是话里有话啊!

  「好像,好像×总上次的节目,给的片酬,挺高的是吧?而且好像,台里有纪律对吧?我还听说你上周交提干申请了是吧?」杨葛泡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操!

  丫翻我旧账!真是要命,居然拿我转正的事儿压我!真后悔提干申请的事儿让他知道啦!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是把我拿回扣的事儿给捅出去,那我还提个屁呀!张台是给压下去啦,耐不住王八蛋再给挑起来呀!

  「刚才好像黎主编很有想法呀!策划,很有见地嘛!看的出来,张台,很满意!」从葛泡一脸的奸笑,就知道丫肯定没安好心。

  「哎呀,创意呀,人才呀,张台就爱这个是吧?强子呀,从这个策划里,我咋闻着,你的味儿,那么重呢?」

  我操!啥意思?这话咋这么恶心呢?

  「要是张台也闻出你的味儿来,恐怕,就不是很好了吧?」说到这儿,葛泡终于咧开嘴笑啦,我恨丫说话两个字两句半的劲儿!合着丫是想告密吧?心里那个恨呀,巴不得把丫嘴用抽厕所那个塑料的东西堵上,然后跟冲擦屁股纸一样冲走!

  「哦,怎么说呢?情况,情况可能像杨总说的那么回事儿吧。」我这儿开始糊弄。

  「嗯,强子,刚才我突然觉得,共享共赢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是吧?」葛泡说完看了看我。闹了半天丫想要我的策划!

  「我本人向来认为强子很有思想,而且为人豪爽,你看刚才跟黎主编的互动就能看出来是不是?」葛泡奸笑着说:「早就想跟强子好好交流交流,一直也是工作太忙,今天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说是吧?我觉得呢,今天咱们应该把时间都留下来好好聊聊节目策划的事情,而不是谈什么纪律不纪律的狗屁事儿,你说对吧?」葛泡啊葛泡!我现在恨不得咬死他!

  「还有啊,资源如果不共享,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边际效益太低,强子绝对是个追求边际效益最大化的聪明人,你说对吧?」

  我他妈的恨死「你说对吧」这句话啦!丫明摆着是威胁我嘛!可是不给又不行,唉,我先忍啦,等有机会的,整死个葛泡!

  「杨总不愧是领导,鞭辟入里、一针见血,都把道理讲到精髓啦,我强子要是固执己见不辨时势,不就太没脑子了嘛!也不能辜负杨总的厚望和夸奖啊!杨总稍等,资源应该边际效益最大化,等着!」

  说完这些后,我转身进了会议室,我真想吐,我恨那个什么「边际效益最大化」,他葛泡又不是学经济的,直接说「便宜占到最狠」不就完了嘛,还给我掰这么个词儿!从桌上拿了策划案看了看,妈的,又他妈的孝敬了王八蛋啦!出门儿的时候,我使劲儿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出门把策划递给葛泡,也不想再看见葛泡那张比黄片儿里光屁股还丑的脸,扭头就走了……

  同事陆续都回来了,会议接着开。原本准备好的两个策划全供出去了,搞得我桌上连张草稿纸都没有。张台一看这架势,眉头马上就皱起来啦。我一看,赶紧把握先机,趁她还没训我赶紧说!

  「我个人认为,刚才黎主编的整个策划无论从结构还是内容上,具有很高的可操作性,较之之前的节目,风格更清新,内容更翔实。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到比这个策划更好的想法。不过,黎主编是从整体入手,从大处着眼,现在我想在这套策划的基础上,从细节下手,从小处着眼,谈谈一些个具体的想法,请各位领导和同事批评指导。」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张台肯定不皱眉头啦。

  这么久啦,张台什么喜好,什么想法,什么习惯,我强子早就归纳总结啦。策划会上张台最喜欢一种策划,就是无论是整体框架结构,还是局部细节内容,都非常完整,拿着就可以动手做的策划。刚才黎主编把架子搭起来她就已经很高兴啦,她也知道我强子很注意细节,现在我把细节补充出来,这策划就熟啦,再稍加修改,一做就完啦,别提多省心啦,她能不高兴嘛。

  我这儿开始说,整说了二十多分钟,中间基本没停。毕竟策划是我写的,心里有数。张台一直都特别认真听着,还是啥也没表现出来,不过,我聪明,只要她不皱眉头,就好啦。老杨就顾着看策划啦,哪顾得上我说啥呢。既然现在那套策划被他霸占了,我就得全力帮黎主编把这套策划完善了,然后分到她那组跟她一起做片子。

  等我讲完了,渴死我啦,四面儿看了看,就近点儿只有黎主编面前有水杯,实在渴了,也不管那么多,端起来就喝。喝完了看了张台一眼,张台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特有范儿的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给葛泡交待了一下,让他准备准备做阐述。

  葛泡也看得差不多啦,开始做他所谓的阐述。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听着忍不住小小佩服了一下。葛泡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我的策划吃的比较透,竟然也能说得头头是道!我跟黎主编是上过床的人,我们有默契那是必然的,我相信性灵。葛泡就不一样了,平时话都不多,像我这样的编导连跟他正面交流的资格都没有,想起来就想骂娘。他有时间就是骂他手下这帮可怜的主编,倒是也骂不着我。能把我的策划理解到这个地步,也真算他有本事啦。

  管丫呢,爱咋地咋地!今天算丫狠,抢我策划,我给他记下啦,有机会我跟他算账!招惹我林志强这么记仇一小人,他典型是活得太开心啦!

  都说完啦,张台开始总结了:「今天同志们都谈了各自对节目制作的想法,都很不错,看得出来同志们工作的态度,很认真,很好。不过,今天对林志强同志提出批评。」张台不急不慢的说,我一听差点儿没叫出声儿!这是咋回事儿?

  「也是咱们台里经验丰富的同志了吧?策划会开了很多回了吧?连张纸都不准备,态度不端正,提出批评。」我想说,我日!这不是吹毛求疵嘛!我今天是怎么啦?两个策划让瓜分出去,我言语了吗?我做两个策划容易吗?费了半天劲儿,到头来还被骂了,我招谁惹谁了我?也太欺负人了吧?

  「下面我来分配一下人员和任务。从明天开始,杨总和黎主编的一编四编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刘主编(老前辈)的二编三编,其他选题和策划暂停申报。」

  张台喝了口水继续说:「至于人员配置,做一点儿小的调整,黎主编四编的林志强和刘鸿雁暂时调派到杨总一编,一编李旭调到四编和其他同志一起协助黎主编完成人物访谈任务。」

  一听张台这么布置,我和黎主编当时就傻啦!开玩笑呢吧?谁不知道葛泡和他的一编是全台最垃圾的团队?四编里刘鸿雁特高产,我强子鬼点子多,现在一下子都抽调出去了,葛泡编辑部是不愁啦,黎主编这边可就惨啦,听说李旭那小子人缘儿特差,平时都没人搭理……

  我使劲儿睁大眼睛看着张台,给她传递个信息,我强子不去葛泡组。结果张台连瞄都没瞄我一眼,低头整理了一下交上去的资料,然后随便说了几句就散会啦。

  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个道理:千万别得罪女人!注:千万别得罪掌权的女人!这不是往死里整我嘛!我不就是才顶了几句嘴,逆反了她一回嘛!再说我都道歉啦,这咋还记仇呢?这让我咋办?老杨一散会就追出去啦,到门口无意中听到一句,跟张台申请要让小马入组……我都快疯啦!还要加上个小马!这日子,快别过啦!

  现在不佩服葛泡是真不行啦,张台刚因为小马的事儿跟我急眼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葛泡居然还敢提小马,居然还要招小马入组?我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感觉头晕,走我前面的黎主编也痛快不到哪儿去,好像去厕所抽烟去了,挺长时间没见她抽烟啦……

  回了办公室,心情极度不好,我需要冷静,我想小洁,很想!过一会儿就该接小洁了,可是现在就想见到她。我拨了小洁的电话,通了:「干嘛强子?还没下班呢!」电话那边还是小洁淘气的声音。

  「没事儿,小洁,强子想你啦,很想,所以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没事儿了,下班去接你,挂了。」挂了电话,也没跟薇薇打招呼,简单收拾了东西,下车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院子。没有马上骑上车,只是推着自行车慢慢在路边走。

  天已经黑了,北京的路灯早就亮了,正是下班高峰期,人、车,但凡会动的东西都在忙碌的移动着。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的心情更加的烦躁……

  晚上接了小洁回家,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起来。小洁坐在我身边,知道我不开心,就是靠着我的肩膀默默的坐着。

  伸手摸摸小洁的秀发,知道小洁在为我担心,不能这样,她担心比我自己担心都难受。轻轻的吻着小洁,看着小洁满是担忧的眼睛,我淡淡的笑了。

  小洁看我笑了,也慢慢的笑了。我不再想那么多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什么难,什么坎儿我强子都能过,我有小洁就什么都不怕,我坚持……

(二十七)和小马的共事

  ×总公司片子项目正式启动了。第一天要进项目组门儿的时候,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每天必须面对葛炮那张让我倒胃的脸我就痛不欲生。门口转了将近15分钟,万般无奈之下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儿就看见葛炮在那儿喂鱼,见我进来了,马上堆出一堆让人恶心的笑脸儿,奸猾险恶充斥了他脸上每一道皱纹儿堆出来的纹沟。

  「强子来啦?来来来,坐坐坐!」今天也不知道丫哪根筋没搭对,也许还为抢我策划得意呢?你说说就说吧,居然还连拉带拽的,刚开始居然搞得我有点儿小感动,真被丫的表现给蒙住了。难不成丫良心发现,觉得平时太对不起我啦,现在幡然悔悟重新做人啦?也不知道丫到底想干什么,我就选择敷衍,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王八蛋让我坐下,居然给我倒了杯茶!我就想知道这小子又想使什么坏,就喝着水看他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葛泡继续一脸奸笑:「强子呀,咱们这个项目今天就要正式启动啦!事关重大,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台里最大的一笔广告收入,分量轻重就不用多说啦。这样,平时你们编辑四部业务能力比较差,啊,这次把你和刘鸿雁调过来呢,也是跟张台慎重商量决定的。那为加强你们四部的力量,特意抽调了我们一部的李旭增援你们,啊,一部这边的情况你也了解,工作强度高,业务能力强,这在台里是有说法的,对吧?」

  哎呀,这堆屁话呀,冲击我的智商摧毁我的情商一块儿上啦!我,我想拉!这话听得太他妈的坏肚子啦!

  「你们两个刚过来,估计也得适应一下是不是?要跟一部的同事多交流多磨合,更重要的呀,是要跟部里的同时多学习,更好的提高业务能力和素质,啊,别像在黎主编手底下时候似的,整天无所事事的不出成绩。」

  我不行,我想吐!我真想象不出葛泡是咋能坚挺着这张厚脸皮说出这么有水平的屁话的。

  从他们一编走的一个挺有才的编导走之前差点儿没把一编的垃圾操行变成儿歌,可想而知一编有多垃圾吧。要说一编不垃圾我还真心不敢信!当头儿的就垃圾,还能指望带出好兵来?人家不是说了嘛,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所以一编垃圾我面对起来特别淡然,结果丫现在居然有脸这么说,听得我简直比下胃镜都难受!我还是不说话,用沉默表示我快要遏制不住的呕吐和怒火。

  「话说回来了。」葛泡好像说高兴了,也没管我有反应没,又说上了:「今天开会分配完任务,大家都忙,咱们一编的主力恐怕都忙,也没时间交流。这样吧,提高业务素质的事儿往后放,强子你也是咱们台里的老人啦,业务素质,也凑合。咱们这次的任务,不只是锻炼队伍,还有就是培养新人,啊。你也知道,小马这不是也加到咱们编辑部了嘛,年轻人,需要多实战,啊!」

  葛泡说到这儿,我好像反应过来啦,我勒个去!闹了大半天屁是设置在这儿啦!这是让我带小马呢!

  「杨总,我觉得……」

  「哎!强子,就别谦虚啦,就这样吧。」我还没来及说话,就让葛泡给堵回去啦。其实我真心不是想谦虚的,是真心想骂人来着……

  「哦对了强子,待会儿开会把你的思路再跟大家说说,越详细越好!小马待会儿就过来了,你早点儿跟她沟通,毕竟是新人嘛!好了,我出去一下,你去会议室吧。」我一听能走啦,「噌」站起来就走!

  没去会议室先进了厕所,关好门我立马从包里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三遍葛泡的名字,然后发狠地把纸撕得碎碎的!操他妈的臭傻逼!大早晨的就恶心我,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现在算真正明白啦,张台,够狠!整我,发我到这么个大号傻逼手里,这比开了我都狠呀!开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现在可好,真有点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啦,活受罪呀!我是彻底后悔啦,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呀!现在就想找张台去,让她饶了我吧,这日子怎么过呀!

  我自个儿在厕所里整整转了三圈儿,这会儿找张台说事儿那纯粹是去找骂,我还是省省吧。接下去这活儿……唉,我发现我强子就是个受苦的命,人家不是说了嘛,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次算我从业以来最大一次考验了,不拼是真不行了,罢啦,拼啦!

  第一个到会议室的,比通知时间早了十分钟,这是我强子的习惯,基本不迟到,通常最少早到五分钟。我不得不说我强子职业素养还是非常高,看看,就是不迟到!其实这也是自欺其人的想法:在台里我就是个编导,每次有啥活动去的晚了就没地方了……时间长了就养成这习惯了。

  没想到小马居然是第二个到会议室的人!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以为她已经意识到了呢,结果我高估她的智商和情商了,要开会都是人,又是超短裙!葛泡的会议室会议桌又是个有机玻璃的,我敢说只要她一坐下,走光注定毫无悬念!我就纳闷儿啦,难不成那句话「胸大无脑」已经经过严格理论论证定论啦?我倒要看看,今天她穿了条什么色的内裤!

  「林老师好!」看到我第一眼,小马就笑了,然后特别亲热地就坐到了我身边儿!坐身边儿就坐身边儿吧,居然一手支着下巴,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我!我了个去!这姑娘傻的呀,不知道胸大呀?离得这么近,又是斜着身子,那对儿大奶呀,看着我都晃眼!

  早说过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要说我不想看那纯粹是「上坟烧报纸——哄鬼」呢。看吧,不像话;不看吧,对不起自己,搞不好还辜负人家一片春情……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看一眼,然后马上把头低下了。

  这么干完,还没等接着瞎琢磨呢,小马一通爆笑!当时给我搞得窘迫啊,估计脸红得够呛!笑够了,小马特意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看。

  「林老师,你好搞笑啊!」

  「今天天儿,天儿挺好,不堵车。」我也不知道自个儿都说了些什么,糊弄了一句,就巴望着剩下那帮人赶紧来,好给我解解围。

  小马还是笑着看着我:「林老师,这钱是凑的吧?够碎的。」小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一听这话我惊得差点儿叫出来!晕,这话小马怎么会知道的?这可是张台的原话啊!而且这,这是栽小马的话啊!我就傻傻得看着小马,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话的吧?」小马还是仔细地盯着我,淡笑着说,看我不说话,小马接着说:「你进办公室的时候,不知道我在你后边吧?杨总知道张台找你就没什么好事儿,让我跟着过去也许能打听点儿什么事儿。名牌皮鞋没有女人不爱,特别是需要打扮的女人,真不幸呀,咱们可爱的许秘书正好是这样的女人。我估计两千块一双的鞋子,凭她那点儿工资,恐怕买不起吧?所以送了她一双,让她去隔壁试鞋,她的工作台高,一低头后边儿有没有人都看不见。林老师,你真笨,来回两趟,居然没看见我就在门边儿上。」

  听小马这一说,我是彻底傻啦!两,两千一双皮鞋?那是熊猫皮做的吧?我半个月工资!这也,这也太舍得花了吧?

  「小马,你出手,可够阔绰呀!」

  「林老师,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送她两千的鞋,获取比两千多得多的信息,这个帐,林老师应该比我会算吧?」小马笑着说。

  要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事儿要是心里没个数,搞不好还真就让搞出去啦!突然觉得以前叫小马傻逼太不应该啦,这丫头,还真跟傻子儿沾不上边儿,倒是我,好像真没精明到哪儿去……

  「你干嘛要护着我不把我卖出去?」小马不笑了,很严肃地问了我一句。

  「没护着你,钱是我给你的,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我就是照直说。」我还真就没说瞎话,小马一直盯着我,可能想从我眼神儿里看出点儿什么来。我又没胡说,不怕,我也盯着她看,过了几秒,小马好像确定什么似的不说话了,低头在想着什么。

  「我说小马,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我早就想说说她这个穿着的事儿啦,趁现在人都没来赶紧跟她说说。

  「林老师想说什么尽管说。」小马听我说话,抬头看着我说。

  「小马你看,你今天这个裙子是不是,是不是,短了点儿……」

  小马刚听我说完就接了一句:「不短啊!这哪儿短啦?」

  「确实是短,紫色都露出来啦!跟上次录棚是一条吧?」我发现好多时候我缺心眼儿缺得我自己都想扇自己嘴巴子,就琢磨着告诉她我说得对啦,结果就把实话给顺上去啦。

  「哦——」小马一听居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很诡异的坏坏地笑了。

  「嗯?林老师,这么看,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个,这个,这个今天天气不错,路上不堵车。」我赶紧就是打岔。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迟到啦,今天路上那个堵呀,简直动不了!」我刚说完,门外一编的一个二子嚷着就进来啦……

  要不一编垃圾呢,这么重要的创作会,一共6个人迟到了五个!典型就是葛泡平时没调教好,就这态度要能干好个活儿算他们一编养得都是鬼!好容易把人凑齐了,这会也就开始啦。葛泡就是个典型的傻逼,就会说些开场废话,到实质性分配工作时候或者策划叙述时候就把我给撅出来啦。没办法,本来策划也是我的,让王八蛋给抢了,还是我说吧,省得丫给我糟蹋了。

  我把整体思路说了一遍,说到一个局部方案时,无意中瞄了一眼小马,结果小马突然把桌下的双腿一下就打开了,紫色的内裤一下子就让我看见了,我一走神儿。

  「紫,紫罗兰方案吧就叫。」亏着别人没看见,也亏着我反应快,给顺过去了,我赶紧低头接着说方案,我猜也能猜到,某个人心里恐怕快笑死啦……

  总算到分组了,这次任务不是一般的重,本来节目量就大,再加上猪一样的队友,说心里话我心里没底。好在刘鸿雁手快给分过来啦,我们俩联手应该问题不大。

  完成任务,黎主编那边还得关照着点儿呢,她那儿更郁闷,带了一班猪干活儿,她要轻松开会当天不会躲厕所抽烟。那天我偷偷跟她说啦,以后别抽烟啦,对子宫不好,再有,放心吧,我会帮她的,就是别吱声儿,私底下帮她就好,免得某些个破嘴翻闲话坏事儿。

  这么想着,分组时候我自动把我和刘鸿雁分到了一块儿:我们俩原本就是一个编辑部的,搭档起来也不用磨合。结果刚分完葛泡就说话了:「哎,强子,这么分不合适!这样,小刘分到另一个组去,那个组算上她三个人。她手快,多给他们一个节目,你带上小马,新人,需要锻炼,啊!你也是咱们台里老人啦,做片子又是好手,让小马多跟你学习学习!」

  「可是杨总……」

  「别可是了,就这样吧强子。」我刚想说话,葛泡直接给我顶回去了,再想说话,葛泡让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开工,然后直接就说散会了。

  散会后直接去了厕所,关好门我立马从包里又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三遍葛泡的名字,然后发狠地把纸撕得比刚才还碎!操他妈的臭傻逼!这典型就是不让过了嘛!

  本来加上刘鸿雁这活儿都勉强能完,这现在可好,又给加了个啥也不会的,纯粹就是给派了个学徒,而且给我分了三个片子,其中一个就是×总本人!我承认,让小马嘬了一口那次确实多少有点儿飘忽,可这是工作,嘬多少口她也出不来活儿呀!这可怎么是好?

  回家了别提多愁,又不能让小洁看出来,更不能让小洁知道我跟小马一组,要不就更过不下去啦!我紧着就是使出浑身解数,把小洁哄睡着了,自己又愁了半天无果,也就睡了。

  第二天,到了台里,进办公室刚放下包,就看见小马从门外进来了。一看见小马突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体恤衫,牛仔裤,批发也扎起了马尾辫儿,旅游鞋,嘿!还真别说,这么一打扮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嗯,要这样,还行,至少看着像个样子。

  「准时向林老师报到,请林老师指示!」小马笑眯眯地跟我说。

  「哦,谈不上指示,咱们今天就策划一下咱们那个……」

  「紫罗兰方案!」小马还没等我说话,直接就把话接过去了,说完还冲我挤挤眼儿,搞得我有些不自在。

  「对,紫,紫罗兰方案。咱们先去吃点儿早点,一边吃一边合计一下。」我跟小马说。

  「好啊!林老师您说咱吃什么去吧!」

  「咱们去吃包子喝豆浆吧,庆丰包子不错,再来点儿豆浆,就成。哦,就是上次你带我去那家就行。」

  「好嘞,走着!」小马好像心情很好,应着我就一起走了。

  吃早点时候我问小马:「小马,你跟我说个实话啊!你以前,自己做过片子没?」

  「没!」小马连想都没想特痛快就甩我一个字儿。我有点儿晕:「选题、文案、拍摄、剪辑你会哪个?」

  「都不会!」小马一边喝豆浆一边又甩我三个字儿。我,晕!这可好,一问四不会!唉,葛泡真他妈的狠,这明白着三个片子都我一个人做了不是?看看我这命呀。

  「这次纯粹是跟林老师学习的,您尽管说,我一定虚心向您学习!」小马好像没感觉到我的惆怅,特谦虚来这么一句。唉,现实就这样,我也没办法啦,只好就着这么个情况往下走吧。

  「别,不是什么学习,交流,交流。这次机会把握住了,我告诉你怎么做片子,一定要用心呀!我强子只有薇薇一个徒弟,你这儿都是成熟编导,我也就提醒一下而已了。加油吧!」小马一听一个劲儿点头……

  回了台里,正式开始干活了,首先就是准备文稿。我发现我跟小马就是两个极端,写文稿是我的强项,但是对于小马来说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小马脑子里根本没多少东西,所以连起码的思路和想法都没有。这个环节薇薇就比她强很多,毕竟薇薇中文功底相当扎实。唉,这个环节不是一天两天能教会的,我直接就切下一环节教小马了。

  三个策划,写案子时候我跟小马一边聊一边写,个别想法小马还是有的,而且不错。但是大多数想法就不行了,而且小马的特点是散点有想法,但是整体构架根本没有。后来我还算耐心地给她讲了哲学里整体和局部关系的基本观点,结合了几个例子,我觉得我给她讲明白了,眼神儿里能看出来。

  这期间,小马帮我做的都是我刚入门时候做的事儿:端茶倒水拎盒饭,收整带子装设备。总体态度还不错,所以,我把我知道的很多东西都跟她说了,我相信她很聪明,全能明白,事实也是这样的,只要一跟小马说,她很快就明白并且记住了。记住归记住,举一反三的能力就差远啦。

  文案是很重要的部分,可以说是整个节目的灵魂和基础。这次×总压下来的活儿要求很高,一般糊弄肯定不行。一开始张罗干活时候我就想明白了,20天的制作时间,三期节目我用一周时间抠文案,只要文案抠好了,后边就顺溜了。所以其他组风风火火地出去拍小片儿时候,只有我和小马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坐电脑前打字。

  最开始小马还能坐住,第三天开始就坐不住了。

  「林老师,咱们,咱们就坐家里打字儿啊?」

  「嗯,打字。」我简单应付了小马一句。

  「咱们,不干点儿别的?」

  「干嘛?」

  「你看别的组都拍东西去啦!」小马明显是沉不住气了,呵呵,要不说她还嫩着呢嘛。

  「让他们去拍好啦,怎么了?跟我们有啥关系吗?」我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咱们三期节目呢,这都三天啦,咱们天天打字,小片儿啥时候拍啊?嘉宾啥时候采访呀?20天三期节目呢林老师!您可真沉得住气!」

  「小马,要冷静。记住我跟你说的这句话,欲速则不达。做事儿之前一定要成竹在胸,这样才有的放矢,方向明确。你要是信我,你就跟着我,按照我的节奏走,回头你就知道啦,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走得太快,回头要打返工的。现在根本没办法说他们,第一,不是一个编辑部的,说起来不太方便;第二,大家都有自尊心,有自己的做法,没必要说。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林老师,你有把握吗?这么短的时间而量却这么大,我看杨总做起来都够呛……」

  我呸!小马还真有心,拿那个垃圾说事儿!说不好听的,我觉得他就是个废物,从我进台里到现在就从没见他做过片子,每次我上个策划给我瞎批得狗屁不是,最后按照我说的来。在台里,除了大刘和张之桥(纪录片组一个同事),我谁都不服!葛泡就是个狗屁!虽然这么想,我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小马,放心吧,任务完成不了有我担着呢。你过来,把这三个文案好好看看,琢磨琢磨,现在是文字叙述,怎么转换成画面的思维表现。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说,咱们交流。」我用优盘把文案初稿给小马拷了,然后让她去看。

  等小马在电脑上看到文案就不说话了,看得出来,她在很认真的看。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她这次跟我一组做片子纯粹就是来补课来啦,台里谁不知道我林志强是文案高手,虽然剪片子慢点儿?她跟了我,算她中大奖啦,要是以前,不交学费,嗯,就是交了学费我也不教她!

  要是以身相许,说不准可以考虑,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我懂。不过现在,她就是白给我也不要,这家伙,心思那么多,哪天说不准就把我给卖啦,根本拿不住!这种女人哪儿敢要啊!这么想着,我不觉笑了,唉,人哪。

  跟小马一组绝对有好处!吃得,好呀!我发现这姑娘是真会来事儿,这点上比薇薇一点儿都不差!那家伙,遇上吃饭,每顿都不含糊,带我吃的全是我爱吃的!那叫一个好啊,我后来琢磨那句看起来很蠢的话还真有道理: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从业这么多年来,就这次任务吃得好,虽然累点儿吧,有劲儿呀!每顿我都放开了吃,反正是小马付账,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不是说过一句话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自打给小马文案看以后,她可真是消停了很多,趁她看文案的当儿,我又花了三天时间,彻底把文案搞定了。这期间小马其实也没少骚扰我,一有问题,也不管我干嘛呢,一下子就像个小学生似的举手:「提问!」问我问题还理直气壮的?唉,罢了,算我欠下她啦!

  你看看那些问题一个个问得傻呀,但凡稍微学学电视基本理论和美学史的人都不问这些!全是些基本的概念性问题,说白了连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懂呀?

  起先我特耐心地给她讲解,还结合了我之前上班积累的一些认识和案例给她解释,到后来我发现这样下去真不行,没办法,就把当年花了150个大子儿买的珍藏本《电视学大全》拿给她,一再叮嘱她,已经绝版了,千万要给我好好保管,吃东西时候千万别看,给我掉渣儿……看完务必还我,这书跟我媳妇儿似的珍贵!

  结果不说还好,我刚跟她说完,她直接就跟我说死啦,这本书,送她了!哎呀把我那个心疼呀!当时接了个电话,等撂了电话再看,我晕!她在书侧面书页上写了她的名字!我了个去呀!捧着书的手那个抖呀,看着她我眼泪都快掉下来啦,这书,不能要啦,小洁要是看见书上她的名字……后来我哭没哭不记得了,反正就记着小马特得意的抱着她那个大胸冲我乐……

  最先,小马还因为文案跟我叫板呢,后来自打看了《电视学大全》以后就乖了,再不瞎较真儿了。

  有次吃饭时候问我:「林老师,这本书上的概念,你都记在脑子里啦?」

  我一边啃鸡腿一边说:「差不多,有些个也得偶尔翻翻书!当年就因为这本书背得好,那家伙,可风光啦!三门儿课老师给的都没低于90分儿!」

  我发现我好像有个不是很好的苗头,开始善于飘忽了,记得当时说这话时候特得意!小马听我说完眼神明显带着敬佩,对此,我很满意!

  文案总算搞定了,我把三份文案给小马打印了一份,然后让她好好消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拍小片儿和嘉宾采访。从嘉宾预约到设备预定,整个过程我让小马仔仔细细地跟了一遍,包括怎么说话都让她认真听,流程让她牢牢记在心里。最后一个嘉宾预约时候我让小马试着操作,结果整个过程下来我恨得直想抽自己嘴巴子,这个小马,是真得下大力气好好调教,操作之前说得好好的,结果到实际操作时候就胡来!唉,罢啦罢啦!

  马上就要去拍摄了,估计小马也不会拍东西,但是要是拍摄现场就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还得教她怎么操作摄像机,所以拍摄前一天我从设备科领了摄像机,在办公室教小马怎么摄像。能看得出来,小马看见摄像机很兴奋!唉,都不知道她在浙广都干嘛啦,看见个摄像机都激动成个这样……

  从架灯、布线、驾机到开机,我把每个环节都给小马讲了一遍,然后又告诉她镜头运用的基本原则和画面构图原理,讲完我怕她不过脑子,又让她重复了一边。还好,记是记下来了,还得实际操作,所以我让她按照我说得来。等小马一接触摄像机,就开始发疯似的乱来!估计把摄像机当游戏机了吧?看得我那个触目惊心呀,那可是台里最贵的设备!那个叫一顿乱按啊!我赶紧就是个叫停!后来发现不上手教她真不行,所以我决定言传身教。

  「小马,过来。」我让小马到摄像机前。

  「看我怎么站,怎么把持摄像机。」我给小马示范怎么做,然后让小马照着做。

  小马倒是按照我说的做了,还是啥也不是!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上手了。

  我用手从后面扳住小马的双肩:「放松,肩放松!」然后用右手在小马的脊梁上自上而下滑下去。

  「拍正常镜头时候记着,腰要直,不要弯,如果弯腰,时间长了脊椎会变形会得职业病。」小马很顺从地照做了。

  然后我蹲下,把右手从后边伸到小马两腿中间,拍了拍她的膝盖。

  「要直,靠外点儿,再靠外点儿,两脚开立与肩同宽。对,对。」小马照我说的做着。

  「站姿很重要,一定要站稳,脚底要有根儿才能把稳摄像机,明白吗?」小马点点头。

  接下来要把握摄像机了,因为是隔着小马去把握摄像机,所以相当于把小马抱在怀里,而且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刚站在小马背后,小马身上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突然给我一个强烈的刺激!突然看到小马脖子后边的皮肤,好白!乳罩吊带,好宽!

  坏了!我感觉要坏事儿!受到刺激,我反应了!这下坏了。

  「等等!」我跟小马说了一声,在小马奇怪的眼神下几步窜出了办公室奔着厕所就进去了。进了厕所我赶紧把门锁上,趁着没人,使劲儿打着手枪。

  「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心里喊着,回想着小马白皙细腻的脖子、紫色的内裤、诱人的味道,还有上次车场那个可怕的吻……就在回想到小马误删片子时抓住她的手那一瞬间,当时的恐惧带着极度的兽性冲动,我射精了……

  冷静下来了。我的老天!我这是干嘛呢?太荒唐了吧?这是单位,是上班时间,还是小马!我都在干了点儿什么呀!这是,这是怎么啦?看着手上残留的精液,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揪了些卫生纸,使劲儿地擦着手上的精液,恶心,真恶心!擦完了我狠狠地把纸扔进了马桶,放水冲了好几次。

  整理好裤子站在洗手池上面的镜子前,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脸好像变得很畸形,畸形到我都认不出那是我自己了。拨开水龙头,发疯地把冷水泼到脸上,我想把畸形矫正过来,冷静,冷静!就着冷水,我使劲儿揉脸,好像觉得好点儿了。关了水,又在厕所带了几分钟,总算平静下来了,今天不能再跟小马待下去了,我得走。

  想好了,回了办公室,就见小马还在一遍又一遍地练我教给她的动作。看见我回来了,就冲我喊:「林老师,你看你看,我做得对了吧?」喊完又像模像样的做了一遍,我承认,她的动作完全没错,可是我的心态不对。我点点头。

  「林老师,你没事儿吧?脸色这么不好看!」小马回头冲我乐的时候才看见我的脸。

  「没事儿,可能吃得不合适,窜稀,得回去休息休息,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把设备还给设备科老王,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去拍小片儿和采访。」叮嘱完小马,我跟逃也是的就窜出了办公室。

  办公楼后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坐那儿可劲儿地检讨了一下自己,真不应该呀!我这是干嘛呢?我都是有媳妇儿的人啦,这么想对得起小洁吗?这是精神出轨呀!唉,好好检讨一下吧。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个地方,直到小洁打电话给我。

  「强子,干嘛呢?有没有想小洁呀?」小洁笑嘻嘻地问,让小洁这么一问,我还真得突然特别想小洁!

  「小洁,想你,真的特别想!」

  「讨厌!耍贫嘴!」此刻小洁的小撒娇让我感觉到了些许的安慰。

  「没耍贫嘴啦,真心话。小洁,再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我在你单位门口等你,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家里冰箱没菜了,我提前买。」

  「嘿嘿,肉炒蒜薹加米饭!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素炒苦瓜!嗯,最好再来个粉丝汤,完毕!强子真好,么么!」小洁显然是心情不错,根本没听出我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串儿报菜。也好,省得听出来惹麻烦。

  「嗯,领导交给的任务一定保质保量完成!咵嚓敬个少先队礼!完毕,那先挂啦!」我也没心思再待在单位了,推了车出了单位门儿奔超市就去了。

  超市里溜达了一圈儿,做饭的料都买了就出来了。到了小洁单位门口才想起来,这是想啥呢?拎着菜就跑小洁单位门口啦?这让人看见多丢人,今天要的还是超市的大袋子,挂前把上那叫一个显眼呀!后来我琢磨着拎上东西对面儿串摊儿上坐着等小洁,一想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吃个串儿东西还自备,更丢人。得,离小洁单位门口远点儿路边儿等着就是了。

  想好了,我在小洁单位门口有段距离的路边儿找了个地儿坐下,琢磨着文案里有两个地方采访问题还可以再出彩点儿,就把我那个大笔记本子打开往文案里添东西。正添着呢,就听见背后有个王八蛋说话了:「呦呦呦!这不是捷,哦,老林嘛!」我回头一看,我晕!老挤兑我开别克那个二子!这北京也太小了吧?都躲出去五六百米啦,居然还能碰上这个二子!

  「哦,久违啊!」说心里话,看见丫就不爽,根本不想理王八蛋。仗着有几个臭钱,没事儿就他妈的挤兑爷,说挤兑吧,他妈的还挺上瘾,操他嘞!

  「可不是嘛!哎呀老林,好本儿呀,跟你这小体格真配!你说你这么迷你,咋扛这么巨个笔记本儿?每天全说了练力量了吧?得有半吨重吧?呦呦呦!这还背着菜呢?我看看我看看,哦,还是天客隆!哎呀真好!」哎我操他嘞!妈逼嘴咋越来越贱啦!除了他妈的又胖了之外,这挤兑人的功力是见长啦!

  「哎老林,看看这热的,这儿太晒啦,走,到我车上坐会儿,有空调,很凉快!」丫是越说越来劲儿,这又他妈的跟我显摆丫那辆车呢。我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忍住了。

  「谢谢啊,不用啦,空气流通,有利于大脑血液流通,保持头脑清醒。我这儿就挺好,先忙啊!」不想跟丫废话,赶紧轰丫走,省得坏我心情!

  「别介!哎老林,问你个事呗!」丫还真上劲儿啦,这么轰都不走,脸皮真厚!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听听丫放啥屁,抬头看他说什么。

  「我说老林,你,你那个通行证,咋弄来的?人大后街买的吧?」大爷!闹了半天丫惦记我那个通行证呢,以为是他那个操行呀?还人大后街买的。

  「是呀,人大后街买的。」跟丫没正话。

  「我说嘛!你们这些酸秀才就是比我们脑子活!这法子都能想出来!老林,你看这样成不?」丫说着,顺手从钱包里掏了些钱出来。

  「这儿有一千,应该够办了吧?一个驾照也就二百,剩下的小费!帮我也办一个呗!」妈逼,这是把我当小弟使唤,拿钱糟蹋我呢!我没拿钱,转头看附近能看见砖头不,要让我找见,拍不死丫呢!找了一圈儿,佩服死咱北京的环卫工作者啦,这街面儿干净的,连个砖头都找不见!罢啦!

  「你还是自己买去吧,我没空!」说完我「啪」得一声把本子盖上装了包,推上车就走。

  「哎老林别走呀,小心眼儿,这咋说翻脸就翻脸?还生气啦?」妈逼!又加一句,我还小心眼儿啦!够大度啦,也是环卫同胞们给他面子,要不让我找见砖头早盖他啦!

  「没生气,不至于!我忙,回头聊!」我还在忍着呢,今天气不顺,丫别招惹我,把我惹急啦,就拿他个王八蛋出气啦!怕克制不住,我加快脚步甩掉他,小洁也快下班啦,门口就等十分钟。

  结果后边儿那个二子居然冲我喊:「电话,电话给一个……」

  在小洁单位门口待了没十分钟小洁就出来了,还是跟小鸟一样就飞出来啦,看见我就特别高兴。

  最让我奇怪的是,小洁看见我车把上一堆东西居然没发脾气!不生气也就罢啦,居然打开看了看,然后特别高兴地亲了我一下!

  「强子真好!材料都买上啦?今天晚上又是好胃口,耶!走啦走啦,赶紧回家吃饭!」说完小洁特亲昵地蹭蹭我,坐上了车。就这样,我们俩特温馨地回了家。

  到家后,小洁一进门就粘着我:「强子,你一边做饭一边听小洁说话,好不好?」我学着小洁平时的样子使劲儿点点头。

  「强子。」小洁轻轻地摸着我的头。

  「想想看,你多久没有好好要小洁了?嗯?」说完了,小洁还是笑笑地看着我的眼睛。

  「小洁,实在对不起呀!这段时间台里任务特别重,20天时间我得做三个片子,压力挺大,所以冷落了小洁,强子道歉。」伸手轻轻地把小洁揽入怀里。小洁乖乖地待在我怀里。

  「知道错了,是不是要改呀?」小洁还是柔柔地说。

  「改,当然要改啊!那也不能是现在呀,不吃饭哪来的劲儿改错啊!」我轻轻地亲了小洁额头一下。

  「嗯——真讨厌!不理你了!」小洁说完挣脱我就跑了。

  我抓紧时间把饭做好了,然后和小洁很快吃完,趁着小洁去洗漱,我把锅洗完。然后简单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等小洁。等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正睡着,感觉一只温软的手很温柔地套握住了我的弟弟,轻轻地糅挤着。真舒服,我费力地睁开眼,那仙女一样的小洁,一边套握我的弟弟,一边好像生气一样的噘着小嘴皱着眉头看着我。

  哦,我说小洁生气呢,答应要她的。看着小洁生气的嘟起的小嘴,又调皮又可爱,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的小嘴。小洁接受着我的吻,享受地闭上了眼,同时把她那完美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我。

  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小洁是有准备的。美得让人发狂的身体一丝不挂,头发披散着,看到我醒来了,像条美女蛇一样趴在了我身上,不停地用下身蹭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小洁很动情,贴着我摩擦的时候,下面已经很湿润了。小洁还用下面稀疏的毛毛来回蹭着我的肚子,因为已经湿润了,水水已经把小洁的毛毛蘸得湿湿的,滑过我肚子时候,那种凉凉的感觉强烈的刺激到了我,于是毫无悬念地勃起了。

  今天的小洁异常的乖,乖得居然把我的兽欲给勾起来了。我一翻身把小洁死死压在身下,突然像头野兽似的,特别粗野地开始亲吻着小洁。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晚上居然用两只手死死地把小洁的双手压在床上,一反平时温柔稳重的风格,特别粗野地吻起小洁来。就这么没轻没重地吻小洁,结果等我反应过来,小洁脖子上已经杂乱的留下了好多吻痕。 原本应该调整情绪的,结果没想到接下来我的做法根本没有任何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在小洁的脖子上发狠地吻起来,我不停地吻小洁下巴,还边吻她边用嘴往上顶她的下巴。

  吻完脖子了,又是小洁的胸脯,时而舔小洁的胸,时而含咬小洁的乳头,时而吮吸小洁的乳房。就在小洁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时候,我突然从下面一下子用嘴叼住了小洁左侧的乳房下端,然后狠狠地吸吮了一下!小洁明显被刺激到了,虽然双手被我按在床上,可还是极力地想直起上身挣扎,但是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

  接下来我松开了小洁的双手,然后用手死死的卡住了小洁的腰,突然把脸紧紧贴在了小洁的小肚肚上,拼命地用脸压小洁的小肚肚,不住地蹭着。

  「啊——」小洁终于叫出了声儿,竭力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要逃开我这样无理的做法,双手抱住了我的头,想把我的头抱离她的小肚肚,但是没用,这种做法反倒又一次刺激到了我,我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使劲,而且位置下移了很多。

  已经感觉到了小洁的毛毛在摩擦着我的脸,而且我的鼻子已经很明显地顶到了小洁鼓鼓的小丘,我用鼻尖不停地在小洁的小丘上画着圈儿,偶尔顶顶。小洁始终处在我给她的不同刺激,好像总是选择躲闪。如果说以前小洁是一种伪装,恐怕这次是真的想要躲闪。趁我松开她刺激她小丘的时候,小洁突然撑起腿,向上躲开了我的「刺激」!

  我一愣,马上有一种恼怒感,用胳膊圈住小洁的腿就又把她拖回了原来的位置。拖回来之后,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直接用嘴堵到了小洁的阴唇上。随着我的舔咬,小洁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抽搐着,想躲闪,可是两腿被我的双臂死死扣住,根本挣不脱!小洁尝试着用手去挡住阴唇不让我再舔舐,结果手几次被我用嘴「拱」开,每「拱」开一次我就更用力,搞得小洁再不敢用手挡着了,只是把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小肚肚上。

  舔够小洁下边了,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进入到了小洁的身体里。我把小洁的两条腿盘在腰上,然后使劲儿往小洁身体里钻。今天我觉得我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完全不顾小洁的哭喊,像头真正的野兽一样,发狂地冲击小洁的身体。小洁始终在叫,叫得声音特别高,手指在我背上不停地抓着,两只脚似乎很无助地在空中蹬着,脚趾时而伸展时而钩曲。

  我始终用双手抱紧小洁的小屁股,狠劲儿地往小洁阴道里钻,后来觉得不过瘾,顺手把小洁两条腿搭在了我的肩上,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始又快又狠地抽插。小洁已经开始哭喊了,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我背上的肉,我明显感觉指甲在嵌入我的皮肉中,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疼我捅小洁捅得越厉害!我知道小洁恐怕挺不了多久要高潮了,所以保持速度和力度抽送,单等着小洁身体里那包水瞬间释放。

  小洁高潮了!感觉龟头瞬间一热,然后就是一大股爱液一下子就出来了,那股水带着小洁的温度把我的龟头彻底打湿了,同时也引爆了我的高潮,在更很劲儿的几下捅插中,我射精了。

  因为在上边,又是整个过程始终都在高强度运动,射精过后,我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瞬间摔进了小洁的身体里。我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小洁已经满含眼泪的双眼,突然感到无限的心疼。刚才小洁在哭喊,是不是疼了?我听到了怎么就一点儿停住的想法都没有呢?

  我正想跟小洁说对不起,结果小洁突然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然后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轻吻着我的脑门儿,两手轻抚着我的背。

  「累了就睡吧,别说话,也别动,就在我身体里,睡吧。」小洁的声音那么轻柔,直接的结果就是,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是小洁躺在我怀里。阳光柔柔地照进窗户里照在小洁光洁的背上,那种发自人体的背光是那样的柔和、自然。低头看着熟睡的小洁的脸,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还带着浅浅的笑。忍不住,低头去吻小洁,小洁好像已经醒了,只是依旧闭着眼。等我吻够了,小洁又尽力向我脖子下钻了钻,然后轻轻地嘟起小嘴吻我。那是多么美的吻呀!那种吻让人心里觉得安详,昨天的所有烦躁不安被小洁的甜吻完全消解掉了,抱着怀里的小洁,我释然了,心里永远只有小洁,永远。

  送小洁去单位以后,我特别坦然地回了办公室。小马见了我依然是笑盈盈的跟我打招呼,我也报以微笑,淡然了的心态,真好。之后领了设备,我们就出去拍采访。今天任务比较重,除了拍一个嘉宾的采访之外还要把小片儿顺便拍了。台里这段时间摄像特别紧,也是因为我自己能拍,所以这次的三期节目没给我配摄像。其实我也落得个乐呵——摄像的钱就我自己拿了,多拿钱,能不高兴嘛!

  去拍摄路上特意叮嘱小马,跟嘉宾交流沟通要注意语气语调,一定要做到不卑不亢、稳健大方。再有,就是一定要多留意,包括我拍摄时候的流程和提问的方式、内容、技巧。小马点点头。

  到了地方,先是跟嘉宾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开始布线、调光、驾机器。小马一直都特别认真地看着,记着。开始采访前,我把一个椅子搬到摄像机前面,告诉小马,机器千万别动,我已经锁好了,如果有松动一定告诉我,小马特认真地告诉我,放心好了。

  采访正式开始了,多次的采访经验让我变得很从容,按照我之前拟好的采访问题,整个采访进展的很顺利。在我的引导下,嘉宾回答问题回答得很流畅也很出彩。拍完正式采访后,我又教小马调机位补拍镜头,再就是拍串接镜头的空镜头。小马看得非常认真,那种专注让我心里忍不住叫好,但是表面上我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小片儿拍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只是让嘉宾做了几个简单的摆拍,可是小马却笑得要死。回来路上跟我嘻嘻哈哈了一路,说我真会装孙子,还教嘉宾跟我一块儿装,太有意思啦……

  第二天的采访和拍摄也是异常的顺利,估计老天是关照我呢,虽然给我配了个地道的门外汉,可是事儿还是让我完成的很顺利。

  第三天,我决定让小马上手实践一下。这次的拍摄注定我会很累,但是我觉得,如果她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对她将来的发展肯定有意义。我把想法告诉小马时候,她高兴得直跳!

  第三天,进了公司老总门之后,小马就开始学着我的样子,有板有眼地跟老总寒暄。再之后,就是特别认真地布线、调光、驾机器。都准备好了,开始采访了,之前我跟小马说过,只要按照我的问题问就好,不要加以发挥和演绎,这次小马是真听话,很顺畅的就完成了采访。拍小片儿时候,因为小马总是笑场,所以实在不能用,只好我上手。忙了将近三个小时,总算手工了,到此,拍摄相当顺利地就完成了。

  回来路上,我特别累,就躺在小马车后座上睡着了。睡梦里我梦见了小洁,就躺在小洁的怀里,小洁的胸从未有过的柔软舒服,我不由地又往小洁怀里钻了钻。小洁一如平常一样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时不时地吻我。一切都感觉特别真实,根本不像是在做梦。

  在小洁再次吻我的时候,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结果刚睁开眼睛吓了我一大跳:老天!我居然躺在小马的怀里!原来她一直都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把我抱在怀里……

  我「噌」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特别尴尬地看着小马,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老师醒啦?」小马笑着说。

  「嗯,醒,醒啦!我这个,那个……」

  「看你睡得特别香,就没叫醒你。今天累了吧?我拍东西的时候,看你特别紧张,估计比自己拍都累吧?」小马还是笑盈盈地说,好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不快或者尴尬。

  「嗯,是,是有点儿累了,整忙了三天,还真是累了。」我说。

  「小马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小马很轻松的回答。

  「我的妈呀!」一听时间我立马慌了神儿,错过接小洁下班整整半个小时了啦!

  「怎么了?」小马奇怪地说。

  「不对呀,我的手机应该没完没了的吵才对呀,这咋没动静呢?」

  「哦,我看你睡得香,怕手机吵着你,就把你手机关啦!」小马没事儿没事儿地说。

  「哎呀小马,你这是,这是要我命呀!」我一把接过小马递给我的手机赶紧开机,一开机,一阵阵眩晕:35个未接电话,全是小洁的……我特痛苦地搓着脸,小马突然好像明白了。

  「林老师,你得去接你们家那个醋坛子是吧?」我晕!现在我真想揍小马一顿,坏我事儿还骂我女人!

  现在我啥也顾不上啦,赶紧就是下车推我的自行车去接小洁。凭我对她的了解,我今天要是不接她,她真敢在单位门口坐一宿!得亏我这是自行车不堵车,发疯也是的到了小洁单位门口,看见小洁了,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单位门口,双手抱着腿,脸贴着腿好像睡着了。

  我紧着就是赶到小洁身边:「小洁,小洁!」小洁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我,脸上一点儿表情没有!哎?这是哪一出?咋没动静呢?

  「林志强你个王八蛋!」我刚想问小洁咋没动静呢,小洁就暴怒啦,张嘴就开始骂上啦!

  「上哪儿去啦?干嘛去啦?敢不接我电话!干嘛关机?你给我解释清楚,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今天跟你没完!」

  「我今天拍了一天东西,拍摄时候不能开机,拍完了忘开机啦,又忘了看时间,这你都知道对吧?今天累了一天还第一时间赶来接你回家,你不感动得一塌糊涂痛哭流涕也就罢啦,咋还骂人呢?」我壮着胆儿硬硬顶了一句,尽量不表现出心虚来。

  「你不开机跟我说一声你还有理啦你?害我坐这儿半个小时啦,你还有理啦你?」小洁根本没一点儿退让的意思,反而更厉害了。

  「我不是就迟到了半小时嘛,我下次不迟到不久完了嘛!罪犯还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你咋还得理不饶人了呢?」我想办法赶紧打岔,要不迅速结束这场战斗,小洁这儿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呢!

  「一听这话你典型就是没有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给我道歉,道歉!」小洁还是不依不饶。

  「我错了,对不起还不行吗?」我接了一句。

  「什么叫对不起还不行吗?委屈你啦?」小洁还是特冲的说。

  「对不起,行不?」我只能服软,让她别再没完没了纠缠。

  「这还差不多!你给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敢再犯了,你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下次不再犯这样的错了,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啦!把我撂这儿饿了这么久,真狠心……」小洁总算不生气了,一边埋怨一边坐上了车。

  「走啦!回家赶紧做饭,将功补过!」

  ……

  我发现最近我这状态和运气还真好,这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我心里那个美呀,就差哼着小曲儿啦!幸福,原来这么简单,我这个心里美呀!

  再后来,连续三天,我和小马都泡在机房里,每天都交流着怎么剪辑。真别说,小马找素材还真有一手,什么素材基本都能搞到,而且通常情况下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有小马的帮忙,三天时间,节目提前做好了,生完片子我一高兴一把就把小马给抱住了,我记得当时小马也特别高兴,抱我抱得特别紧,好像还流泪了……

  第四天,片子我给张台带过去了,这次的片子张台特意交代,每个片子都由她亲自审。跟张台一起看完片子,等着张台的修改意见。估计可能多少得修改一下,问题不大,整体结构肯定没问题!要有问题我强子把脑袋给她!结果张台唯一的修改意见让我怎么也没想到:去掉小马编导的名字!

  「为什么?张台为什么?」张台一说这个意见,我当时就问张台,张台好像也没想到我居然这种反应,问出这么个问题,一愣,然后突然冷笑了一下:「为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你觉得为什么要加她的名字?」

  「张台您很早时候开会就说过啊,只要认真创作、认真工作,就要有回报,就应该署名。小马这次的三个片子每个做的都很认真,而且她是正式编导,上名是理所当然的。」

  「林志强!」我刚说完,张台突然跟着魔了似的大吼了一声我的名字,一嗓子就把我吼傻啦!这是,这是咋回事儿?刚才还好好的,这咋突然凶得跟母豹子似的?

  「你居然还敢拿正式编导说事儿!如果不是你给她写转正申请,她还能这样吗?台里那么多老资格的临时编导还没转正呢,你林志强也才刚转正,难道你把这些都忘了吗?我问你,她小马有当正式编导的实力和能力吗?有吗?上次你给我出幺蛾子我就没跟你计较,这次居然又起哄!居然还敢拿我的话压我,你想怎样?嗯?」张台特别凶狠地说,那架势还真把我给唬住了。

  「我没出幺蛾子,张台您说得没错,小马是需要提高,您不是还说过嘛,对于新人,要充分地给予帮助和鼓励,当年杨总不让我进台的时候,如果不是您这么说这么做,能有我林志强今天吗?这话这事儿我一直记到现在。这次小马跟我当时一样,也需要鼓励和帮助不是吗?这三个片子里也有她的贡献和心血,好多素材都是她找的,如果不上名,我想这积极性恐怕会受影响,对她以后的成长恐怕,不是很好吧?」我实话实说,虽然还多少有点儿缓不过劲儿来,但是这话说得很踏实。

  「林志强,你这是纯粹跟我找别扭呢吧?」张台冷冷地看着我。

  「别跟我说那么多,我警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忍耐力!我最后再说一遍,马上让技术把小马名字去掉!」张台长好像开始发狠了。

  「张台长,这样,片子是我跟小马两个人做的,现在要去掉小马的名字,我个人觉得不妥。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我使劲儿咬了咬牙。

  「那连我的名字一块儿去掉吧!」

  「林志强!」张台估计是让我这话实实在在的气到了。

  「你这是威胁我是吧?好!你不是说连你的名字一块儿去掉吗?我成全你!你给我出去!你个倔毛驴!」呵,我又成倔毛驴啦!我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得,我的名字也上不去了。其实说实话,×总那期节目,我有信心拿这个月的收视率第一,如果拿到,能多拿二百块呢。现在,连名儿都上不了啦。唉,啥时候能改改我这毛驴脾气呀!

  回到办公室,小马什么都不知道。看到我回去,就是问我片子过审了没有,我冲她点点头,「三个都过了,小马,这段时间辛苦了,咱们组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好好休息休息吧。」小马特别高兴,丝毫没觉察到我的不快,跟我要了片子拷贝就回家给她爸妈放去了。

  现在,片子不上名儿,钱就拿不着。也就意味着我忙了小半个月,一分钱都拿不到,想想心里不是个滋味儿。罢啦,我赶紧再找选题,趁还有时间,赶紧挣钱吧。再有,黎主编那边我还得关照着点儿,所以我想好了,从第二天起,赶紧帮黎主编解决问题。

  第二天刚到了单位就被通知去开会。会开了一半才搞明白,除了我、小马、刘鸿雁三个人的四个片子过审,其他组员的六个片子全部被毙了!张台在会上大发脾气,把那六个片子挨个骂,脾气之火爆前所未有。我当时没在意,反正我们的片子已经过审了,至于其他组的,有葛泡呢。他不是能耐嘛,他不是领导嘛,当领导哪儿能白当呀?该担当的就得担当嘛!一想到这儿我这心里,还挺自在。

  会快开完的时候,哎呀我那个叫爽呀:葛泡被张台点名臭骂了一通!哎呀浑身上下那个舒坦呀,比小洁爱抚我背都舒服!我装着面无表情,其实心里都乐开花啦!丫就是欠骂!再叫丫抢我策划!啥时候看到一句话忘啦:江湖上混总是要还的!真后悔当时没摄像机,要不绝对把丫当时哭丧着的脸拍下来,然后先做个电脑屏保,再天天睡前放,跟黄片儿一块儿放!

  今天的会开得还蛮得意的,上名儿的事儿张天一个字儿没提,也没搭理我;葛泡被骂啦,还剩六天时间交片子,六个烂片子等着收拾呢。黎主编那边的片子我估摸了一下,三天,三天绝对帮她全部搞定!以前我林志强的女人,我能让她为难?散会时候,我特意给她个眼色,让她放心,看得出来,她可高兴呢。

  人呀,永远也别得意忘形,事实证明我高兴得有点儿早了。散会以后我刚进黎主编办公室,葛泡电话鬼也似的就跟进来了:「强子,赶紧过来一下!有重要任务商量,赶紧过来,挂啦!」撂了电话我心里一沉,感觉要坏事儿,结果到了葛泡办公室,我发现我的感觉不比某些女人的预感差……

  见了葛泡,丫还是哭丧着个脸,我先爽一个!然后就听他开始放屁:「强子呀,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嘛!听张台说都做完了是吧?」

  「哦,差不多了,再改改就可以交了。」我糊弄葛泡。

  「强子,今天开会,咱们部基本情况,你也了解了吧?」葛泡倒是痛快,直奔主题。

  「张台的意思呢,是让你再帮着部里其他同志把那六个片子改改,你看咱们怎么个做法?」

  放屁!哄我?头天张台刚骂完我倔毛驴,估计恨不得宰了我,能让我干这擦屁股活儿?今天开会张台连正眼儿都没看我!葛泡哄鬼呢吧?

  「杨总,昨天张台已经跟我谈过了,明确表示我和小马做的那三个片子不上我俩的名字,因为这个事情张台亲自通知了技术。今天会上也没有搭理我,凭我对张台的了解,这个时候像我这种倔毛驴她唯恐避之不及呢,不会安排其他活儿的。」我说的是实话,自打小马那次片子以后,我再不想干擦屁股的活儿了。如果这次片子救回来了,还是别人的名儿别人拿钱,我一点儿好处捞不着,我图什么呢?所以,我紧着就是往出推这个屎盆子。

  「什么?不上你们的名字?为什么?」葛泡一听三期节目不上我和小马的名字急着就是问原因。我在维护团结的思想指导下把张台的理由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告诉葛泡,这三个片子是干完了,没钱……我得赶紧找选题挣钱,日子总还是得过是吧。说完这些,哎呀,我觉得我太厉害啦,没当演员实在是屈才啦!那家伙,话让我说得那个叫凄凄切切呀,都快把我自己说哭啦!

  我偷看了一眼葛泡的表情,成!小子表情好像很愤怒,又很不平,看来是被我刚才滴水不漏的「表演」给打动啦!就见丫琢磨了几十秒,然后毅然决然地拿起了电话,拨的是张台的号!不是吧?等死我啦,这些年丫从来没替我打抱不平过,这次是占了小马的光,这王八给我出次头?

  我立马把大拇指准备好啦,如果丫真替我出头了,立马竖起来!同时考虑看看这屁股是不是再擦一次。电话通了,看得出来,葛泡恐怕很激动,就等着他张嘴了。

  「哎,张台,是这样,我刚听林志强说完情况。这么大的事情他之前都没跟我说,一点儿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张台做得对!我完全支持!刚才我给他分配工作他才把之前的情况跟我说了,还推三推四不想干活儿,这什么态度嘛!张台放心,嗯?现在过去?好,我马上让他过去,您等一下!」说完葛泡挂了电话。

  我操他妈!这个畜生啊!妈逼,妈逼!还指着丫帮我出头呢,结果好嘛,不帮说话也就算啦,居然给我挑事儿!我这个气啊!怒火一下就上来啦!

  「现在马上去张台办公室,听从张台安排!之后咱们谈谈,我觉得这段时间咱们完全有必要好好谈谈了!赶紧去,张台等着呢!」葛泡居然还给我这腔调放屁!

  我快忍不住了,四下里看了一圈儿,看有没有砖头或比新华字典再厚一点儿的书,只要找见了,我拍不死个葛泡王八蛋呢!找了两圈也没找见这两样东西,我再忍忍,冲动是魔鬼,魔鬼!

  从葛泡办公室出来我气得脸色都变了,去张台办公室一路上人都看我反应不对。我想砸玻璃,踢垃圾筐,从办公室一直折腾到厕所!昨天还赞美生活多幸福呢,今天他妈的就遇上畜生啦!我这火啊!咋能灭下去呀!

  到了张台办公室门口,动静还挺大,推门儿就进去了。冲进张台办公室,看见张台目瞪口呆的表情,才想起来忘了敲门,没办法,我又出去带上门儿。

  「嘭嘭嘭!」敲了敲门,也不管张台让不让进,直接就进去了。

  「你干嘛?」张台看我这一串儿做法,起先是恼怒,后来是哭笑不得。

  「张台,我有话要说!我强烈要求调离杨总的创作组!强烈要求!」

  「接着说。」张台听我这么一说,也没说别的,就让我接着说。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片子不上名我认啦,按时交片儿我提前完成的,我咋没组织纪律性啦?我态度咋不认真啦?您让我重新整合其他片子,第一,直接跟我说就可以啊!第二,也应该让我考虑考虑再决定吧?」

  张台听我说完很奇怪地问我:「什么直接跟你说?重新整合什么片子?」

  「杨总跟我说您的意思是让我再帮部里其他同志把那六个片子改改,重新整合一下,他说您不满意那六个片子。」

  「我什么时候让你整合那些片子啦?那些片子还能整合出来吗?都做成那样啦,还整合什么?」张台一听我说马上这一串儿话就出来了。我一听,我还真没猜错啊,果然是葛泡往我头上推屎盆子呢,还是擦屁股的活儿!

  「那您的意思是您根本没布置这些事儿给我,对吧?」我又跟张台确认了一下。

  「那肯定的呀,他老杨在工作安排上就存在问题,怎么可以给你跟小马两个人安排三个片子呢?再者,四个编导小半个月时间连六个像样的片子都做不了,他是怎么统筹的?策划会开没开?这是他当领导的失误!这次这六个片子全部要毙掉重做,算台里一级事故,创作部门记集体大过一次,他身为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张台说了这么一串儿,我算彻底确定了。

  「张台,我和小马、还有刘鸿雁,我们完成任务了,不会是也要给我们记过吧?」张台刚才可是说记集体大过,我得把我们三个摘出去,提前完成任务还要记过,我情感上过不去!

  「我刚才已经说了,记集体大过一次,你没有听见吗?」张台马上噎了我一句。

  「张台,这不合适吧?我们都提前完成任务啦,又不是我们的错,让我们三个也背这个过,不公平吧?」

  「林志强!你居然敢这么说!你还有没有点儿团队的意识啦?」我就说了一句,张台就火了!看来这次这事儿,够大。

  「张台,要是这样的处理结果,成,我接受,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坚决退出这个团队!我请张台体谅,先前不给我上名,现在又是集体记过,这个月忙乎了小半个月,一分钱都没有啦,记过还要扣奖金!刚才杨总还说我林志强态度不端正无组织无纪律,张台,换了您,您还有心情继续干事儿吗?还愿意呆在这样的团队里吗?」我越想越气,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一通抱怨就出来了。

  「现在任务也完成了,心也糟够啦,张台,我就是靠工资过日子的一般人,算您可怜可怜我,到现在工资一分钱都没有,我现在开始报选题做片子,挣钱过日子,您就把我当个没团队意识的人给放了,行吗?」别说这还真是真心话,所以我说到后来真就说得情真意切了。

  「还有,杨总那边冒用您名义让我干活,并且给我那样的评价,我情感上理智上实在接受不了!张台你说过,作为一个电视人,最重要的就是尊严!我个人觉得杨总这种说法做法严重伤害了我的尊严,所以,我再次申请退出这个团队,请张台批准!」我这一通说把张台都快听傻啦,我都说完啦,好像张台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又琢磨了琢磨,张台点了点头:「行,我批准了,你和小马刘鸿雁三个人已经完成任务了,这次专题组里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忙自己的事儿去吧。」听张台这么一说我就踏实啦,跟张台打了个招呼,葛泡那个破编辑部我去也没去直接回我办公室了。

  之后没过多久,葛泡居然恬不知耻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改那堆垃圾!我觉得我特有范儿,直接就给丫推了,让他问张台怎么布置的工作,然后超级爽地挂了丫的电话……

  两天过去了。这两天里,我帮黎主编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作,剩下的她自己没问题搞定。稍微能喘口气了,我就报了两个选题,凑合着能把这个月的基本花销挣出来。刚安排完录棚和采访拍摄,张台就打电话让我过去。

  见着张台了,葛泡也在!张台是一脸怒气,葛泡的脸比屁股还难看。见我进来了,张台只是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招呼我坐下。

  「林志强,叫你过来是说个事儿。×总片子咱们定的是十期,时间就剩下五天了,任务刚完成不到一半。现在没一点儿进展。」说到这儿,张台很不屑地白了葛泡一眼。

  「你看你有什么办法没?」听张台一说,我明白了,葛泡肯定没辙了,要不张台也不叫我。我突然有点儿难以遏制的自我膨胀!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临危受命」?这是否意味着我强子,已经成为台里的中流砥柱,没我就不行?我不得不承认,管它是不是呢,这种感觉,真好!

  刚飘忽了一下,马上就清醒啦,哎呀刚才那种想法,也太恶心啦!我冷静了一下,想好了怎么说。

  「张台,办法是有,就是压力大了点儿。」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我没拒绝,我总感觉这个事情对我来说不是坏事儿。葛泡这次丢人可丢大啦,不是我落井下石,人就是这样,要没真本事,丢人是迟早的事儿。

  「怎么个说法?」张台一听我这么说,一下子来了精神。

  「之前张台也说到了,我缺乏团队精神,我也深刻检讨了一下。」

  哎呀妈呀,我又开始装孙子了,这孙子装得,我自己都想吐!不过我这孙子装的是有目的的,我哪怕说说软话,看看能不能再救救我那三个片子的钱。

  「现在还剩六个片子,五天时间,时间紧任务重,想按时完成,就得整个编辑部人员充分合作,加班加点才行。」

  「你有什么计划吗?」张台问。

  「这样,首先需要开一个协调会,重新规划安排一下制作的流程。我个人认为,之前工作进展受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整体把控上有点儿欠缺,还有,最大的一个不足,就是在前期策划文案准备上做得不够。

  举例来说,我负责的三个片子,整整用了一周时间抠文案,在大家已经着手拍摄的时候,我还在抠。抠到我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才去拍摄。为什么这么做?可以说文案是灵魂,抠好了,后边就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避免盲目性。所以,针对现在的情况,我建议,用两天时间彻底把六个文案整合好,再用两天时间拍摄;最后,机房专用一天,大家手都快,粗编半天,精编半天,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差不多。」

  「有把握吗?」张台听我说完问了一句,我回头看了葛泡一眼。

  「如果一切顺利,我觉得没问题。」

  张台没说话,想了小半分钟,突然跟葛泡说:「杨总,福建台那边跟咱们合作那个洽谈会今天来函了,邀请你过去。跟他们谈这次合作的事儿很重要,杨总辛苦一趟吧。票我已经订好了,杨总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估计知道干下没理的事儿啦,葛泡支吾了一声就出去了。

  等丫出去了,张台才跟我说:「放手让你办这个事情,把握有多大?」我明白张台是故意支走葛泡的,这样我就没有顾虑了。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回了一句张台。

  「许秘书在外边,告诉她马上把我刚才的通知发到你们编辑部,务必通知到每一个人!好了,放手干吧。五天以后我等你给我成片。」张台说话办事就是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哦,那,那我去干活了。告辞。」说完我转身出了办公室,这是委以重任呀!我这心里突然特得劲,葛泡也让搁一边儿啦,活儿好干啦,接下来要累了,不过痛快!就是张台咋,咋没提钱的事儿呢……

  回了办公室,我先给小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接下来五天我回不了家,得吃住在台里赶活儿,刚跟她说完小洁就跟个新婚小媳妇儿似的不干啦!我那个好说歹说呀,花了半个小时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小洁说服了。我答应小洁,活儿一忙完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这次压力大,我希望她像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理解支持我,这么一说,小洁立马答应啦!唉,小洁现在就是我美丽的牵绊,像个负担,但我却是如此心甘情愿的背负。

  这儿刚安顿好小洁,张台让许秘书通知我去财务科。到了财务科,直接给我发了三个片子的钱!老天呀!闹了半天这钱还是会给我呀!张台真会办事儿,也太了解我强子啦,就知道我强子就是个给钱就办事儿的主儿!这不是?调动积极性呢嘛!领了钱出来,张台的电话就过来了。

  「强子,钱领上了吧?」

  「嗯,领到啦,谢谢张台!」我一边儿心里美着,一边嘴上甜着。

  「钱也拿到了就得好好干活!别的话也不多说了,我等着交片儿!」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到办公室又点了一遍钱,然后分出一半递给小马。

  「张台今天给我发了咱们那三个片子的钱,不过好像就先发了一半儿,你的片酬估计得过后给,先拿着花。」小马特别开心地接过钱,还是数也没数。

  下边我得跟小马谈谈,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干活儿不上名的滋味儿我也尝过,不好受。所以接下来的工作我不打算让小马参加,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吧。

  「小马,我有话要跟你说。」小马看我表情比较严肃,不笑了,等着我跟她说。

  「那天没告诉你,张台唯一的修改意见就是咱们三个片子,不上编导名。」我琢磨着怎么也不能说不上她的名,反正我的也上不了,就说两个都不上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呀?」小马一听这话就急了。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张台是这么决定的,我也不方便问。」小马一听这话,不做声了。我能看得出来,她好像受打击了。

  「下面的工作会很忙很累,而且咱们私下说,都是擦屁股的事儿,我考虑了考虑,也上不了名儿,啥好处都没有,所以我考虑你就别参加了,前段时间那么辛苦,好好休息休息吧。」

  听我这么说,小马一下抬起头看我:「林老师,您的意思是不让我参加下面的工作是吗?您是觉得我干不了是吗?」

  一听小马这话就知道她误会我的意思了:「小马,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点儿这样的意思都没有!没好处白受累的事情,何必参与呢?你说是不是?说心里话,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些啊?全是擦屁股的事儿!所以才想把你分出去,明白吗?」

  「我不在乎!林老师你还不了解我小马吗?我小马是那么看重钱的人吗?」我摇摇头,小马这点倒是真好。

  「我现在告诉你,给不给发钱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你派活儿吧!」听小马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感动,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呢,难得小马这个态度。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小马头顶:「够傻的!既然你选择吃苦,那我就让你喂猪!」我逗她,也缓和一下气氛,效果达到了,小马笑了……

  开始做活儿了,创作会整整开九个小时,盒饭就上了三拨。沟通并不顺利,我可算知道这帮一编的编导有多垃圾了,难怪刘鸿雁儿死活不在这儿待着,连张台谈话都没留住,直接就回黎主编那儿把李旭给换回来啦!我了个去呀,现在这个制作班底难得的阵容,我都纳闷儿,咋就能把全台顶尖的臭手都攒一块儿啦!这活儿干得累呀!

  创作会总算完了,又是一天半的文案准备,这是能否完成任务的关键环节,我看了之前的六个文案,难怪他们搞砸了呢,一看就是根本不用心!暂且不说创意怎么样,基本思路就有问题,正常思维都没有,本来都是挺好的选题,结果文案写得一团糟,按照这种文案如果能做出个像样东西来,那他们就都是江湖我祖宗!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抠,尽可能跟他们客客气气的说话,这一天半那个叫痛苦呀!他们好歹晚上还能回家睡个觉,我就全在单位拼了。我心爱的小洁真好,居然请了假一直陪在我身边儿,除了开会之外,几乎寸步不离。知道我写东西费脑子容易饿,小洁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放我办公室,实在太累的时候,小洁就帮我按摩头顶:小洁知道,只要轻轻挠挠我的头顶,我很容易就会睡着。

  有媳妇儿真好!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那时候想起来真可怜,没人心疼没人可怜的,哪像现在,小洁对我这么好。有小洁的陪伴,最艰难的两天终于过去了。文案最终搞定了,接下来拍摄和剪辑工作,那帮编导虽然文案写得狗屁不是,但是拍摄和剪辑还是凑合能干的。小洁陪我这两天也特别地辛苦,单位请假也不好,所以我和小洁一块儿回家待了一天,太累了,我也得休整一天,养养精神。

  等回到台里,要拍的东西基本都拍回来了,我大概看了一下素材,基本是我要的,再加上之前拍的东西,剪辑是没问题了。这样,最后阶段来了。

  从来没经历过如此排场的场面:剪辑中心头天就贴出通知机房专用,机房三个精编师傅随时待命、六台最好的剪辑设备归栏目专用一天,一大早进了机房,那家伙,平时拥挤不堪的状况没有啦,那六台好机器呀,像六个兵,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跟受检阅部队似的。

  人员到齐以后,每个编导一台剪辑设备,同时开动,那个场面,感觉真好!素材柜第一次全线开通,台里资源共享第一次如此开放如此流畅,半天时间,粗编居然全部完成了!下午开始,三个精编师傅就开始忙乎上了。这三个精编师傅是台里手艺最好的,速度也快,当初跟张台说时候就定了的,有他们助阵,我还是有信心完成任务的。

  离最后一个片子生成完还有半个小时,看着一点点往前走的生成时码,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给张台打了电话,告诉她任务完成,方便时候过来审片。从张台的声音里听出更多的是惊奇。

  最后的片子生完了,审片室的设备也准备好了,看得出来张台心情不错,跟这些个编导一块儿看片子时候,表情比较自然。当张台说「都过了」的时候,审片室一片欢呼雀跃……

  黎主编那边的片子也全部完成了,实际上×总的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张台心情很好,第二天就把工资条发出来啦,我想看看我和小马另一半给多少钱,结果意外的发现,小马的片酬居然是零!一看这种情况,当时就去找张台理论,结果又被张台给骂了「倔毛驴」给从办公室赶了出来……

  这事儿也不能跟小马实说,太伤人,只能编理由了。说心里话,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堵心。想想不痛快,就自己买了几听啤酒和一些小菜,先在办公室里喝了一通,琢磨着怎么说好。琢磨好了,我把小马叫了过来。

  「小马,跟你说个事儿,咱俩那三个片子因为没上名儿,所以片酬减了一半儿,就只能拿那么多啦!」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刚跟小马说完小马突然顶了这么一句!

  「没,没骗你呀!」我赶紧狡辩,小马随手就从兜里掏出了工资条!一看工资条,我不说话了。

  「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你能瞒得住我吗?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怕我难过对吗?你真的很懂女孩子的心呢!我确实难过,不是为了这张破工资条!是因为片子上没我的名字!你给我的版本上有的,有的!我第一时间拿过去给我爸妈看,告诉他们,我做片子啦,我懂得努力啦!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用功上学,可是现在我努力着呢,看看,我做片子啦!可是现在呢?没我名字,没有!」说到这儿,小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我的努力,我做得一切,什么都不是,不是!」

  唉,又是眼泪,我这辈子是欠下眼泪的帐啦还是怎么着?

  我紧着就是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咋就没有?咋就不是?谁要这么说咱跟他急!你其实没给自己定位好,你很聪明,而且能力很强,上手特别快!这些你都必须承认对不对?」

  小马抬头看着我:「说真的呢,还是在逗我玩儿?」

  「你也就这个时候笨,说个真话都听不出来。」我接着哄她。

  当年我她这样时候,要是有个女孩子能像我现在哄她一样哄我,我立马嫁给她!小马一听我这么说,乐了。我发现这女人还是在哄,这不是?眼泪还没干呢就乐啦!

  「小马,别急呀,我说个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当年我学徒时候就是你现在这个阶段,片子上不了名,钱也拿不上。你现在虽然是正式编导,跟我一样,但是内功还是要再练练才好,你说对吧?这段时间最苦,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一切就都好了。所以,别计较现在的得失,最重要的是尽快让自己变得强起来,明白了吗?」

  小马点点头,擦干了眼泪,然后又从包里把我给她的钱拿出来放我桌上,还没等我说话,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

  「别动,也什么都别说,就这样好吗?想抱抱你。」小马在我怀里,低低地说。

  我没动,也没说。也许是天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搅我和小马,我们就这么待着。我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一个意外的拥抱为什么没有选择拒绝,就这样接受着,抱着……

  最后的审片会。这是我有生以来参加的最难忘的审片会,×总公司订的20个片子统一审查,所有参加创作的和一些台里新来的实习编导、台里的主编和张台、葛泡都在审片室。照例,审片室里的灯光全关了,片子一个挨着一个放,每个片子后边的编导栏都是当期节目的编导。

  自建台以来,历经多少节目多少编导,为尊重编导,包括带黑框的编导姓名或者带括号的实习编导姓名在内,从来没有任何片子没有编导署名。这是台里的传统和惯例,已经延续了多年。唯独我和小马的三期节目,编导位置应该前面写着我的名字,后边跟着小马的名字,我们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编导栏,结果这三个片子成了打破多年惯例的片子,编导栏,是空白。

  审片子时候,小马始终坐在我身边儿。看着那片该有我们俩名字的空白,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去看小马的时候,发现小马眼里噙满了亮晶晶的泪水,黑暗中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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